白日太累,以至于他连睡着了都不怎么安稳,梦里全是白天的事。
区别只在于,白天在他身边的都是人,梦里他身边……都是鬼。
母亲是鬼、林玉韵是鬼、司机是鬼、秘书是鬼,就连看守的保安都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前头一切正常,后面却出现了不同。
这个梦自他摔下阶梯时便与白天的事彻底分割开了。
他之前摔在了突起的石阶上。
而现在,他顺着石阶一路从最上方滚到了最下方,几乎要粉身碎骨。
他滚到了谁的脚下。
抬头去看,对方的脸却是模糊的,笼罩着一层很深的黑雾,惨白的眼眶隐约露出点轮廓,倒像是本来便没有脸一般。
“江昭……”
“昭昭。”
“——江昭!”
好像有人在喊他,分不清是谁的声音,男男女女都有,混杂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走投无路的猎物捉了进去。他被粘在了蜘蛛的毒丝上,透过蛛网,他能察觉到有人正朝着他过来。
——那东西在爬。
江昭感受到不止一条腿,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极了黑暗中某种见不得光的生物。他从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般,暗恨自己的听力和想象力都这么好。
他听见那东西的腿交互摩擦,或许不止一对,上头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听不出来。愈是听不出来,便愈是恐惧。
不知名的怪物来到他身边,嘴中的口器发出尖利的声响,像是传递着某种信号。
他听不懂,却也猜得到。
从那声音落下开始后,便有无数的窸窸窣窣声从四面八方朝他而来。
数不清的脚、数不清的怪物将他困在中间。
一条带茸毛的触角垂在他颊侧,随着风的波动轻轻摆动,一下一下撞上他的脸。
哪里来的风呢?
江昭艰难地偏头,耳尖敏锐地捕捉到来自脸颊侧边,近乎无声的呼吸,他骤然僵住了。
不是风,是怪物在他脸庞呼吸,碰到他脸颊的触角是这头怪物的触须。
像是发觉他已经知道了,怪物咧开嘴,一股腥臭的风徐徐吹来,里头浓郁的血腥味教人直想吐。它凑近了,靠在生人耳边,沙哑着声音道:“……抓到你了。”
更多的触角碰了上来。
起先还是试探性的,确认了这个猎物香甜可口,便骤然扑了上来,大张着嘴将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嗅闻了一遍,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
大概相当于吃点心要先朝最好吃的那一块下口,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江昭一片浆糊的脑子里骤然蹦出这个念头。
衣服被掀开,露出里头被娇惯的肌肤。
尖利的牙抵在了上头,莫名的黏液滴在他身上,闻不出是什么味道,也许是血。
它找准位置,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江昭惊醒了。
眼前的卧室一如往常,月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将雪白的地毯染上了淡淡的月白光辉。他房间下面就是江家的花园,暗香浮动,白日采摘的玫瑰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花瓶中盛放着一把娇嫩的雏菊。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
那种被巨型蜘蛛盯上的感觉还很清晰,江昭害怕的东西有很多,第一是未知的鬼,第二就是八条腿、带绒毛、还有很多眼睛的蜘蛛。
小臂上全是被刺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