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时见书房一如昨日,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她把新书搁在了卧室的椅子上,得空清理起桌面。

胡乱折起的草稿纸,层层叠起的参考书目,散乱摆放的中性笔,都是过去不曾有过的景象。

十六分音符,高音谱号。

郑亭林忽地瞥见草稿纸算式旁涂鸦的音乐符号。

——她走神时下意识的标记。

二十来年的习惯早已成为本能,不是想忘掉就能忘掉的。

今天是没练琴的第十五天,这样的念头时不时升起来,让人难以安心。

郑亭林伸手把这些废纸从桌上扫进了垃圾篓里。

……

江城实验中学报道的前一天,郑亭林的一对一辅导也暂时告一段落,临走前还收到了薛老师送的一本《时间简史》。

“谢谢薛老师,我会认真看的……”郑亭林受宠若惊,又觉得一阵牙疼。

薛老师朗声大笑:“随便看就行,不用这么紧张,这本还挺通俗的。”

再通俗也是一窍不通的物理……薛琴丈夫平时在另一间教室里教物理,郑亭林对出现的物理读本不算太意外。

回到傅家时还算早,傅令君依旧不在家,谭雅平和傅伯诚也不见人影,楼里除了张姨在忙活,再没有其他人气。

郑亭林曾无数次想让傅令君消失在她生活中,但当这个愿望真的实现,却并没有想象的愉快。

就像她把那些不自在归咎为与傅令君共处一个屋檐下,但说穿了,这一切和傅令君没什么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的毛病。

一些自找不快,必须要借一个假想敌的存在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此刻的二楼悄无声息,只有她一个人在。

郑亭林盘腿坐在休息室沙发,翻起薛老师送的那本催眠神作,没一会儿就溜了神。

今天是没练琴的第十六天,半个月过去了。

郑清竟然没来找她,发现拉黑他后有没有抓狂呢?

一定有的吧,毕竟他的梦想碎掉了。

这些天,郑亭林一直刻意不去想郑清的事,怕自己无法压抑住憎恨的情绪,怕自己再次跳进同样的坑。

然而此刻,郑亭林却感到了一阵莫大的快感,她相信自己的父亲正被折磨着,就像这些年来折磨她一样。

这种病态的情绪让郑亭林精神起来,身体有了冲动——她起身回了卧室,拉开了柜门。

棕皮琴盒安静躺着,与往常无异。

但这次,郑亭林将它抱了出来。

手指久违地抚上琴身,木制的触感让郑亭林怀念,她擦拭起提琴和琴弓,熟练地给琴弦调音,涂上松香,将冷落许久的弓子松紧调整好,一切有条不紊,仿佛回到了初学琴的那段时光。

什么都是新奇的,幼年的郑亭林满怀憧憬地做着这一切。

那时的她有着天真的热情。

只是试一试,郑亭林对自己说,没事的。

她直接把琴背肩垫放在了左侧锁骨上,左手手指夹住琴颈,右手持弓随意地拉了个空弦。

试音后,郑亭林心下一动,拉起了莫扎特的第五小提琴协奏曲。

琴声簌簌作响,热情洋溢,然而好景不长,指法和琴弓都犹疑起来。

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观众知道。

郑亭林非常清楚自己的手感倒退了多少。

她回想起乐谱,皱眉重新拉了起来。

小提琴音色清晰明亮,然而每一次指弹拨弦、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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