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年,顾老爷子死在顾家庄园,据坊间传闻说,老爷子走的时候体重还不到30公斤,是被活活饿死的。
可顾辛远在国外跟荣奕度假,连爷爷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听到这些传闻,顾辛也没有闹,反而站在大哥顾江阔这边,勒令媒体不准平白造谣,否则顾氏集团要追究法律责任,进而平息了舆论。
知道些内情的人,却对此嗤之以鼻:
“顾辛当然愿意为他大哥站台了,毕竟他的吃穿用度都靠着大哥。”
“顾总虽然不爱露面,却是顾家现在的实权人物,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主,顾辛和他那个同性情人,就是好看的摆设罢了,就像皇室于英国,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奇怪了,顾总自己为什么不站在公众面前?他好像特别不喜欢出风头。”
“我采访过顾总一次,怎么说呢,他的眼神很锐利,却也死气沉沉,听说连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无欲无求,像个活死人似的。”
“别乱说了,怎么可能无欲无求?顾总会享受着呢,养的那条狗旺财,都配了二十几个保姆,当初还用专机把狗从燕林运过来。”
“给狗配保姆?!还二十几个?我活得都不如狗。”
“下辈子投胎做条阿拉斯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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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
丁凭舟跪在墓碑前,喃喃道:“谁能想到几年之后,我也步了你的后尘?小糯,因果报应,我也破产了。”
“顾江阔信守承诺,姜氏集团是保住了,却也跟我再没什么关系。”丁凭舟拿一瓶两块五的二锅头,拧开盖子,自己干了一口,“破产的滋味儿是难受,但我熬过来了,没自寻短见。”
“小糯,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死在一家环境很差的福利敬老院。……这是不是一种预示?我应该会孤独终老吧。”他又喝了一口,“你到底什么时候搭上的顾总啊?我查遍了你的过往,也没发现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交集……他甚至一度想弄死我。”
“但后来没有,可能是因为看到我这落魄的样子,比死了还难受吧,亦或者,”丁凭舟轻声说,“我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还忘不掉你的人。”
“小糯,小糯。”丁凭舟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一阵北风刮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丁凭舟抹了把眼泪,又用衣襟擤了把鼻涕,才把最后一口酒干了。
“不是我不给你喝。他倘若知道了,肯定不放过我,他允许我怀念你,但不准我弄脏你的墓碑。”丁凭舟晃晃悠悠地起身,“就这样吧,明年忌日,我再来看你。”
听到墓园外的汽车引擎声,丁凭舟加快了脚步,一闪身躲进树林里,他远远地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口,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下了车,亲自拎着两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丁凭舟瞬间觉得自己手里廉价的空酒瓶子更碍眼,却不敢扔掉,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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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来,大家对顾董事长的印象都格外统一:孤独、阴鸷,冷心冷情,手腕铁血,清心寡欲,好像口轮匝肌天生缺失——根本不会笑。
总之是个重度感情缺失患者。
顾江阔75岁这年,感到自己有油尽灯枯的迹象,便早早安排了后世:向心腹报出一个华国墓园的名字,嘱咐务必将他安葬在那里。
燕林是他长大的地方。
所以,众人只当顾董事长念着故土,并没真正把南洋当做家。
只有顾江阔自己知道,那片墓园,埋葬着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悄悄恋慕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