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天铭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随手拿下来自?己的围巾,帮她围上:“好了好了,现在介绍信已经不重要了,我和你哥赶着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
冬麦眼里含着泪,任凭她摆布,茫然地道:“什么?”
彭天铭满意地看?着冬麦戴上自?己的围巾,笑着说:“别提了!之前有一个?文件,一直没下来,现在突然批下来了,已经下达到了各市县,估计还?没传到公社,说是要大胆改革开放,解放思想,要冲破“左”的条条框框,打破思想束缚,为?了这个?,下达了一个?文件,叫《放宽经济政策二十四条规定?》,说是要大力推进家庭工业的发展,里面还?专门提到了羊绒产业,以?后?这个?产业彻底放开了,咱们个?体户也能干了,不需要什么批文,也不需要什么介绍信了!我们可以?随便干了!”
彭天铭说得?最后?,声音响亮爽朗,震得?旁边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冬麦:“啊?”
她还?是有些不懂,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变天了。
彭天铭:“就是说,沈烈现在所做的一切,没有违反任何的规定?!商业局也不用查他了,不需要什么介绍信了!因为?新规定?出来了!”
彭天铭的话进入冬麦的脑子,缓慢地消化理解,之后?喜悦的泡泡,便一个?一个?地往外冒,等她完全消化明白这句话,那些幸福而欢快的泡泡便将她笼罩,让她觉得?全身舒畅,让她觉得?所有的重担都一瞬间卸去。
有什么比现在更甜美而畅快的喜悦吗,从地狱十八层的绝望无?助到飘在云间的极度喜欢,不过是片刻间的功夫罢了。
冬麦连忙擦了擦眼泪,呐呐地道:“那,那现在,现在我们—
—”
彭天铭笑着说:“我已经让工厂里小胡给那边拨电话了,不知道传达到位没有,不过你放心好了,他们马上肯定?就接到通知,一接到通知,铁定?放行啊!”
冬麦到了现在,已经一句话都没法说了,她只有点头,再点头:“好,好,太好了,太好了!”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不过如此!
当下几个?人在饺子馆坐下来,说起这事,冬麦这才知道,大哥坐车过去了首都,结果等了沈烈一晚上,没见沈烈,当即感觉到不对了,马上要买车票回来,问题是车票并不好买。
他后?来从别人手里弄到一张站票,回来后?,先去找了彭天铭,才知道沈烈出事了,本来打算马上赶过来陪着冬麦,谁知道苏闻州给彭天铭工厂打电话,说了这个?新出二十条的规定?,当即表示,两?个?人一起过来,赶紧给冬麦报信。
江秋收两?口子听了,自?然也高兴,松了口气。
冬麦之前所有的难过啊绝望啊失落啊,简直是一扫而光,她当即就想赶过去,去见沈烈。
江春耕:“我们现在过去,很可能扑一个?空,沈烈那边现在也应该得?到消息,估计被放行了,如果这样,他可能马上就过去首都了。”
冬麦想想也是,不过她真得?很想看?到沈烈,刚才听彭天铭话里意思,他应该也受伤了,虽然不重。
可他那个?人能忍,万一受伤了也不去治呢?
反正就是不放心。
彭天铭见这个?,便说:“算了,你带着冬麦过去首都吧,其实?冬麦现在挺精神的,路上坐火车,没什么事,再说你让她在家里,她一时半会得?不到消息,胡思乱想,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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