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查个乳腺,赶紧的,躺下。”苏春霞说。
“不挂个号不好吧,就这么检查?”陈美兰说。
但她立刻就脱了外套,开始往上撸毛衣了,不挂号占医院便宜,不占白不占。
女性的乳腺确实应该经常检查,上辈子圆圆一直跟美兰说要自查乳腺,而且是月月查,时时查。
陈美兰长期独居,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在意,所以没那个心思,也没查过。
“天啦,蕾丝内衣,谁给你买的?”苏春草突然一声惊呼。
“阎肇买的,怎么啦?”陈美兰笑着问。
苏春霞也知道陈美兰嫁给了阎肇,不过,陈美兰不知道的是,阎肇其实是她表哥,而且是亲表哥。
阎肇娘,就是春霞亲姑。
同一大队,都沾亲带故,很正常的。
“阎肇?你说我表哥啊,他还会干这个?”
“他是你亲表哥?”陈美兰很是惊讶。
苏春霞撇撇嘴:“我姑父驴脾气,跟我姑常年关系又不好,我姑也死了,亲戚认得不多,但他真是我亲表哥。”
“你姑,我见过吗?”陈美兰再问。
村里的老太太们,嫁过来七八年,陈美兰见得不少,但是具体对不上号。
人老了就会被这个世界遗弃,她们没有名字,没有人关注,统一代号:老人。
“我姑你原来见过的呀,就是原来常在卫生所门口晒太阳那个。六十多岁的时候还那么漂亮,难得吧,可惜跟我姑父一辈子感情不好,死的时候我姑父也没在身边,她跟我姑俩年青的时候感情很好的,因为我小表妹的死,生死不见,太可怜了。连带着,我姑父也不喜欢我三表哥,陈美兰,你可要对我表哥好一点。”苏春霞又说。
陈美兰是80年嫁到盐关村的,没去过一支队,但是原来经常去五支队,曾经见过一个老太太,长的确实特别漂亮,不过精神状态不太好,有点痴傻,经常坐在卫生所的门口晒太阳。
要是陈美兰路过,还总会喊陈美兰叫闺女,叫星星。
陈美兰给老太太送过自己蒸的麻食卷儿,虽说并不认识,但跟老太太聊过好很多。
打完120,陈美兰还得给阎肇打个传呼。
她刚刚才抢了范祥的生意,小旺和圆圆还在东方学校上学,他俩整天又喜欢四处跑,卖磁带都能卖到煤场去。
以范祥的心狠手辣,再别哪天指使个人,开车的时候故意撞一下。
就像阎西山说的,一脚油下去,于一个家庭可是灭顶之灾。
……
大年初一,正是公安系统最忙的时候,尤其交警部门,简直是事故重灾区。
公安局全员在岗,电话响个不停,时不时铐子铐进来一个,一楼大厅里有醉酒的,吵架的,还有哼歌的,铐起来都不老实,个个要打。
早晨开例会,按理应该是由阎肇这个缉察队长来分配工作任务的。
但新上任的副局长赵雷却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小时,还让机务科的人替自己拍了很多张照片,一看就是准备要往内刊投稿的。
津东分局今年可是西平市几个分局里的先进,这个先进谁干出来的,大家又不是眼瞎,心里能服他赵雷?
尤其是马勃和熊向党这些军转干部们不服气,鼓掌鼓的七零八落。
等阎肇上了台,已经没时间再讲了,他左右四顾了一圈,只能说句:“各回各岗,抓紧工作。”
老一派的公安们闲闲散散,马勃带的一帮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却是啪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