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馥把早点搁在了她病房的床头小桌上,给裴晓鸥留了个条子——“蛋饼5块,豆浆三块”。
医院旁边的早餐是有?一点贵啦。
不过?宁馥觉得醒过?来的裴晓鸥不会觉得这八块钱不值得。
王晓燕不是那种有?过?度掌控欲的家长。
哪怕宁馥看起来依旧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的样子,但王晓燕就是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从染了那头不靠谱的粉色头发开?始,她的宁馥长大了。
即使有?些话她从来没有?说出口,有?些东西她深埋在心底没有?袒露,但她是她妈妈,这就是当妈的本事。
所以?当一同监考的同事和她讲,宁馥旷考了最后一门?课,王晓燕的脸在一瞬间就白了。
她觉得天旋地转,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只抓着同事问了一句——
“她在哪?受伤没有??”
同事惊讶地看着她。
通常情况下,在得知自家一向叛逆不服管教的女儿居然翘掉了考试,做父母的第一反应都是伴随着怒火的疑惑。
可看王老师的样子,仿佛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能让宁馥放弃最后一门?考试,不会是普通的事。
看王晓燕脸色苍白,同事赶忙道?:“宁馥她没事,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学生自鲨未遂,另一个学生为了救人旷考,这都是重大事件,更别提有?好心人将?宁馥遗落在桥上的自行车、外套并?准考证等证件一起送到了榕城一中?,学校早已被惊动了。
就连王晓燕回家的时候,竟都遇到了两拨想要采访她闺女的媒体。
如果不是军区大院进不去,现在他家或许都要被包围了。
记者们的嗅觉敏锐得向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他们并?不关心两个女孩没考英语的中?考成绩和她们的未来,他们关切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为什么要选择跳河,而另一个见义勇为的女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紧追着她跳下去的。
故事的新闻性,总是在于其中?最具传奇色彩的那一
部分。
王晓燕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所有?采访。她疾步如飞,越走越快,到家门?口时几?乎已经是小跑的状态。
她闺女蹲在楼道?口的花池子边沿上,还是那一副没正型的模样。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头发看着也干爽,应该是回家洗过?澡了,怕她担心怕她责怪,才特?地蹲到门?口来等。
王晓燕被气笑了,走过?去搂住宁馥,“怕我打你骂你,你就不知道?老实?站好?蹲在这里摔下来怎么办?”
明?明?母女俩都知道?宁馥的平衡能力,两米高的围墙都跳得,怎么可能从一米不到的花池子上摔下来?
只是一颗慈母心。
宁馥把头靠进她妈臂弯里,“那我乖乖站好。”
王晓燕理了理她的发梢,却在没有?怨怪的语气,只是道?:“少?了一门?的分数,你不后悔?”
后悔是很折磨人的。因为你不知道?在往后人生中?的哪一个时刻,会对?自己从前?决绝做出的选择产生怀疑和动摇。
这种怀疑一旦产生,就会一直纠缠着你,朱砂痣变蚊子血,白月光变饭粘子,少?年意气一腔孤勇,也会变成不愿提及的傻事。
王晓燕太知道?“后悔”的滋味。
但她听到怀里的女儿轻声地说:“我只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