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牌,进来一举一动都是过了明路的,倒也无妨。”

长公主心下顿明,立刻跪倒下来:“臣违逆圣命,求陛下严惩于臣,饶恕为奴为婢之辈。”

皇帝轻轻放下茶盏,仍旧面容沉静:“九儿,朕不忍见你再为旁人扰乱心志。”

长公主清浅一笑:“皇兄,修行之人,不愿见谁受苦受难。”

皇帝闻言抬起眼来,目光明锐地端详她须臾,没能从她脸上搜寻出分毫的言不由衷。

他因此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怅然:“你…放下了吗?”

长公主想了想,认同了他这种说法:“担着太累,就觉得理应放下了。”

皇帝不由得一哂:“那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长公主摇了摇头:“倒也不图这个。”

她还跪在地上,不过由于皇帝没有惩处底下人的意思,整个儿地显得坦然起来。

莫名的,皇帝某一瞬觉得这个妹妹的眉目与那个做了二十多年宝珠的女人重合起来了。

明明之前她提起那个名字时,他心里都没有任何悸动——皇帝知道宫里人的一举一动,也知道长公主前来所为何事,甚至预判了长公主会提宝珠,她曾见证过他待宝珠的不一般。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稳稳地端好了一盏清茶,未叫它泛起半点涟漪。

不料此刻,长公主说她放下了。

皇帝在她舒展娴雅的姿态里捕捉到了另一个人的气韵。

他忽然生出一种浓烈的恶意:“玄赜若能活下来,朕便成全你们吧!”

120. 一二〇 六度

“六度不是烈性的毒, 但仍是剧毒。”皇帝微蹙眉:“若他活不下来,还望你不要太过神伤。”

长公主怔了一怔,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滑落, 她仰起头, 眼眸中却是忧心忡忡:“皇兄…求皇兄,务必保重自身。”

皇帝不以为然地瞥向她:“朕躬好得很。”哪里轮得到她来, 杞人忧天。

然而到底觉得不该逼迫她太甚, 抬了抬手:“地上凉,你起来再说。”

长公主答了个是,起身在他下首的圈椅里浅坐着,思忖片刻,继续道:“自从母妃百年,皇兄诸多机务缠身,不得松懈半日, 实在劳心费神得很。外头的事儿,身为女子帮不上什么;宫里的事儿, 做妹妹的亦不能为皇兄分担,当真愧对这手足之情…”

乔太妃见背,于她固然是切肤之痛, 于皇帝而言, 却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她何等体贴, 又何等勇毅,不惜撕开自己的痛楚, 借此来劝慰他这个兄长。

但皇帝并不愿意领这份情。

“年纪轻轻的姑娘家, 怎么操起这些心来了?寻常人家都知道,女孩儿要娇养,无忧无虑的日子不过闺中这几年, 等到别人家去了,一辈子忙碌不完的。”

倒也不是随口胡诌。这会儿收敛了心绪,皇帝又恢复了素来洞察一切、喜怒不形于色的作派:

“如今你自个儿留心身子骨才是正事,安安生生地过了这一年再说。”

长公主只得缄默下来,皇帝不是会轻易袒露心事的性子,这些年都是如此。

她勉强不得。至于皇帝语中所指,暂且也拒绝不得,拒绝得太强硬了,玄赜的命就难保了。

但她不会再与玄赜有任何纠葛了。她早已不是十七岁的时候。

墨玉莲纹洗式盆里水仙花簌簌开着,为这一室寂静稍添了些生气。这是只开一季的花,春尽时便移走了,明岁又换新的来,倒很合年节里辞旧迎新的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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