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日头炽烈,照得那伞几乎滴下翠来。

她是因为太子。除此之外,宝珠再找不出别的缘故。

一晃数年,想不到阮才人的那一点痴心依旧未改。

她正兀自感慨别人的深情不移,冷不防听见前头有人叫她:“宝珠姑娘。”

那声音低沉且陌生,倒把宝珠吓得回了神,抬眼一看,却是个穿亲卫军官服的男子。

宝珠心里飞快思量一回,猜不出这位是因何而来,面上只不卑不亢地蹲了蹲礼:“大人好。不知有何指教?”

亲卫军虽然身份不一般,和她们这些宫人却是八竿子打不着。宝珠是因为出来一回,顺便来御药房领些人丹丸,省得过后再让小宫人顶着大日头跑一趟,不知此人又是来做什么。

来人踟蹰了一下,没料到宝珠不记得自己,只得还了礼,自报家门:“在下魏淙,亲卫军徵支统领…正月初二晚,曾扈从圣驾至凤仪宫。”

国朝亲卫军分为宫、商、角、徵、羽五支,徵支则是天子心腹中的心腹。

宝珠看着他,却只觉得脖颈上泛起一痕凉意。复又垂下眼眸:“原来是魏大人。”

她礼数不差,神情口吻也称得上温婉和顺,但魏淙无端觉得难以开口,思来想去,先说:“前回待姑娘多有不妥,我心里一直难安,又找不着机会…”

“大人言重了。”宝珠并不愿意听他提起那个混乱又荒诞的寒夜,谦柔而坚决地打断了话头:“大人职责所在,又不是出于私怨,如今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折杀我?”

魏淙何尝不曾用这般理由开解过自己?偏偏在他以为已经释然的时候,又听说她在宫外受了委屈,自己那些随行的同侪却可以袖手旁观,最终丢下病中的弱女子,心安理得地回来复命了。

他没有旁的心思,仅仅是从大义来说,对这宫女多少有点亏欠。

谁知宝珠听完他这番话,愈发笑得全不在意:“大人宅心仁厚。只是大人虽为徵支统领,却也不至于替旁人赔罪——何况如今我已经好了,就算是托大人的福吧,还请大人从此不必再放在心上。”

她说得这样圆融,魏淙实在无须赘言什么,只得搁下这话头,又问:“我来领些治外伤的药酒。姑娘要领什么药材?可需要我代劳?”

这话倒有两种意思:一则怕药材多了,她一个人拿不动;二则怕御药房的人作怪,不肯爽快给她。

宝珠心里暗叹:这位魏大人,可真是一片殷殷补偿之心。此外,凤仪宫的处境,竟然人尽皆知到这种地步。

她再次蹲礼:“不敢劳烦大人。”就是告辞的意思了。

人丹丸是御药局里再寻常不过的药,夏日备得更多,宝珠领了两瓶,出来时没再同魏淙撞上,回宫路上才有工夫琢磨刚才这桩事。

魏淙这个名字,为何隐隐有些耳熟?

26. 二十六 锦带花

一时想不起来, 宝珠也就作罢了。进了六月,最要紧的事便是贤妃的寿辰。

六尚发了些衣料下来,是专给她们这些宫人的——主子的服饰, 自然由尚服局的人打理, 宫女们则通常是自己动手。

这个月里,她们被允许穿红色。

宝珠最初分到几匹茜红云绢时, 心里暗暗咋舌:以往只有帝后的寿辰, 才令宫人们穿红。如今的贤妃,可真是权势煊赫。

年轻宫人们没有不爱俏的,更不会跟贤妃过不去,大都欣欣然地张罗起了裁新衣裳。

宝珠没动那些云绢。这几年宫里大小宴会,皇后都不曾去过,她以为这回也是一样。安安生生地待在凤仪宫里,总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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