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意外好转许多,知道渴了饿了,这会子贤妃又把人支使得团团转呢!

到底老天保佑。

待小篆走了,宝珠才觉得倦意袭上来——整夜的睡不着,这会儿也只得偏一刻钟,还要去皇后跟前。

等到四皇子大安,还跸宫中时,恰好又是初十,内讲堂开课的日子。

贤妃半点儿没耽搁,吩咐嫔妃宫人们如常听学外,又专程遣宫人登门训斥了刘昭仪及乔昭容:一个在四皇子患病时口出怨怼之语,是不逊;一个从头到尾都不曾关怀一二,是不慈。

宝珠没想到,经过四皇子这一病,贤妃的行事倒越发有威风了。

嚣张确实太嚣张,然而是得了皇帝默许的。

她顾不上为别人抱屈,尚仪局的人就找上她了。

来人恭恭敬敬地向皇后见过礼,便开门见山道:“前些日子在行宫里,宝珠姑娘一气儿撞了一个宫人、一位道长,虽不是成心,但也太过莽撞失体统。

论规矩,该发回尚仪局来重受调理,可贤妃娘娘也知道,姑娘是皇后跟前得用的人,总不敢冒犯了皇后娘娘。故而特意派奴婢来,时时帮衬提点着姑娘些,姑娘是聪慧伶俐的人儿,往后服侍皇后娘娘,也好更得心应手,叫主子舒心。”

宝珠早在偷梁换柱那日,便知道自己是送了个把柄上门,这会儿倒不意外,见皇后没有开口反对的意思,便向那女官:“有劳姑姑。不知咱们从什么时候开始?”

女官答说就从次日起。不外是学行走、站立、蹲礼、敬茶一类的规矩,既然她是走路轻佻了,便从走上学起。

轻佻,这词儿可够重的。

宝珠忍得。到底是四皇子大病初愈,贤妃如今来势虽汹汹,手段意外地还算温和。

唯一担心的是,她礼数不周全这种说辞,必定要让皇后生疑。

果然,尚仪女官刚告退下去,皇后便摈去殿中宫人,问她:“在行宫时你鲜少出门,怎么冲撞着人了?”

宝珠“扑通”一声跪下来,没敢隐瞒,除了与太子商议一节不谈,其余始末,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皇后听完,脸上没多少表情,片刻,只淡然道:“你主意倒大。”

30. 三十 玻璃茶盏

完了。宝珠前后两世, 跟皇后相处了多少年,哪还听不出她是动怒了。

皇后最恨亲近之人的背叛。

可彼时事急从权,当真是来不及向她禀报。

宝珠只好跪在她跟前, 低着头, 不能辩解,更不能劝说。

“起来吧。”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 皇后又道:“难不成我还要为此罚你?”

“奴婢不敢。”到底用上了这个自称:“奴婢隐瞒娘娘, 擅作主张,若不是侥幸未被发觉,必然牵连娘娘…”

“咱们娘儿俩,何必呢?”皇后喟然,伸出手,停在她面前。

宝珠深知何为适可而止,由她拉着在身旁坐下了。

皇后仍像平素一样, 抚了抚她的鬓发,笑容却有些空蒙:“你且告诉我,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主动惹这是非?抑或为什么用这样冒失的法子?甚至,为什么瞒着她?

宝珠起初没想过,这问题竟会如此难以回答。

许久, 她只好说:“我…不知道。好像, 只能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

“罢了。”皇后仍是笑, 但这回宝珠听得出,她语调里怒气不再了:“规矩礼节上, 你还用不着尚仪局的人来指点。去歇着吧, 明日好生学,早些将那姑姑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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