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他仍断断续续道:“别走,别走……”
温萧雨在把他放下去查看能不能打开大门和留在他身边之间犹豫了两秒,最后选择搂住他下滑的身体,摸着扶手坐到座椅里,让他坐到自己腿上,面对面趴在自己怀里。
剧烈的心跳隔着两人的衣服传到他这里,他把手掌贴到贺希然背上,说:“不怕,我不走。”
贺希然的呼吸还是又急又乱,冷汗几乎湿透了全身,他的双手死死搂住温萧雨的脖子,指甲陷进温萧雨脖颈后的皮肤里。
温萧雨没有在意这些疼痛,用手揉着他的后心,自己的心也跟着微微收缩。
他稳了稳心神,侧脸在贺希然耳边轻声说:“贺希然,跟着我一起呼吸,听到了吗?”
“呼——吸——”
他带着贺希然做了很多个深呼吸,一开始贺希然跟不上,他就耐心地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手上的动作和每一次深呼吸都是同频。
渐渐的,贺希然开始配合,无尽的黑暗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和谐。
过了很久,胸膛上的心跳也缓缓平复,颤抖和痉挛逐渐停止,贺希然像脱力一般趴在他的身上。
“好点了吗?”温萧雨问。
“嗯。”贺希然的声音轻飘飘的,虚弱不堪。
“你坐在这里,我去开门好么?”温萧雨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不。”贺希然说。
温萧雨还是感觉到有泪水不停落在他的衣服上,打湿了他的肩头。他思索片刻,问道:“那你和我一起去,能做到吗?”
贺希然说能,但最后温萧雨几乎是半抱着他摸索到了门边。大门果然从外面锁死了,灯的开关也不管用,电闸还真是被拉了。
温萧雨的脸色比礼堂里密不透风的夜色还要阴沉,他低头问贺希然:“你的手机呢?”
“在我包里。”贺希然瓮声瓮气地说。他嗓音没有完全恢复,哑哑的带着颗粒感,擦过耳膜时有点痒。
被浓重的黑暗包裹着,人的其他感官会被放大数倍,耳朵里的这点痒让温萧雨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们的背包从一开始都放在了舞台边缘。
现在过去要纵穿整个礼堂,他干脆俯身直接抱起了贺希然,放稳步伐慢慢拾级而下走到舞台旁边,把贺希然放到舞台上坐着。
温萧雨的手离开贺希然身体的一刹那又被他攥住了,左手指骨几乎要被他掐断。
“嘶…”但他没有直接抽出来,而是挠了挠贺希然的手心。感觉到他的手指有了一丝松动,温萧雨便反手握住他的手,右手继续在他记忆中的放包处摸索。
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别说贺希然的包没摸到,他自己的背包也消失了。
他的手机被摔得开不了机,背包又被人故意拿走了,他们失去了与外面联系的唯一可能。
贺希然虽然没再像一开始那样恐惧,但还是靠在他怀里哭个不停,一步都不愿意离开他。
温萧雨就这样抱着他坐在黑暗里,察觉他哭抽的时候就揉揉他的后心,安安静静流泪的时候给他喂些小礼堂里存的水。
时间被无限拉长,他们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这个礼堂仿佛是被世界遗弃的角落。温萧雨偶尔会产生一丝错觉,他已经与黑夜融为一体,从此没有人会再找到他,他就是黑夜本身。
而怀里的哭声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还有一个人陪着他,这个人也需要他的陪伴,寸步不能离。
贺希然的气息、眼泪、体温都告诉他,他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