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竟然说:“是啊,一小时确实犯不上这么折腾,所以我决定送你去康定。”
这倒是着实在陈熙的意料之外。
毕竟从万年村到康定要二百多公里,他这么一送,这一天就要在车上颠簸过去了。而且她注意到他说的是“你”而非“你们”。
看到她的表情,他笑了:“昨晚我想了一下,虽然我们很快还会见面,但毕竟不像之前了,天天都能见着。”
“所以呢?”
“所以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陈熙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和单纯与他肌肤相亲时那种心跳加速不同,大概就是恋爱时内心的悸动吧。
她几乎是仓皇转向窗外,生怕他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手被人握在手里,然后十指相扣。
他说:“还好我来了。”
她勉强调整好情绪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指了指前面,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巴车的车内后视镜里,恰巧装着他们两个人。
“有人刚才偷笑了。”他说。
陈熙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应是恼羞成怒,想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他却不再理会她,四平八稳地坐着,但手上力道却没松过。
较了半天劲,手腕都酸了,她只好放弃,就那么任由他握着。
“不怕被人看到?”她问他。
他无所谓地说:“我不怕,你呢?”
好吧,她还是有点怕的,主要是怕麻烦。毕竟,谁也不是真正铜墙铁壁无所畏惧的,流言蜚语多了,也会被重创。
半晌没等到她回应,他拉过前面座椅上的一件冲锋衣,盖在她身上,顺便也盖在了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众人本以为梁劭最多送到汤古镇,没想到他“恰巧”要去康定办事,所以“顺路”送他们过去。
大家自然很高兴,找着话题跟他攀谈,不过因为他们出来的太早,一路上又很颠簸,没过多久,聊天的人少了,车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梁劭回头看向陈熙,她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困吗?”他问她。
昨晚失眠,今早起来时黑眼圈都赶上烟熏妆了,不然她也不至于一大早就戴着墨镜,但想到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已经在倒计时了,她不舍得就这么睡过去。
所以她说:“不困。”
谁知梁劭却说:“那我先睡一会儿。”
说完他便仰靠在椅背上,闭起双眼。
陈熙虽然有那么点失望,但也心疼他为了她这么奔波。
她安静下来,没一会儿,身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过头看他,他的侧面轮廓一直很好看,有分明的棱角,却也有柔和的弧度。男人的长相如果既不阴柔也不粗犷,那多半就是英俊的,就像他这样。
只是比起初见时,他好像更黑了点,头发也长了,有几缕甚至遮挡住了眼睛。此时他身后是窗外飞逝而过的山间景色,晨风从前窗的缝隙里钻入车内,撩动那几缕疑似挡到眼睛的短发。
陈熙用目光描摹他的睡颜,很想将这一刻印刻在脑海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她注意到他轻轻蹙了下眉。她恍然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彻底放松下来的样子,就像此刻,睡梦中的神情依旧不那么轻松,握着她的手力道丝毫没有松懈过。但事实上,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他已经很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