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像是走在永无尽头的纯白回廊,他路过那些神态各异的雕像,雕像缓慢的注视着他,是奥林匹斯众神注视着西西弗斯。

加缪认为西西弗斯是快乐的。

但尼尔是痛苦的。

他看见自己一步步地攀登阶梯,走向未知的祭坛,然后顺从古老的爬行本能,跪倒在安放着某个丑陋雕像的台座前,诉说已经腐烂的神明崇拜。

威尔森警长的声音渐渐远去。

微弱得如同的蚊虫嗡嗡。

他仿佛像陷入沉睡,又仿佛完全觉醒,在梦里呼吸轻微,脚步缓慢。

走廊寂静而悠长,回荡着皮鞋底部敲击大理石的声音,窗口光影斑驳一地,狭窄旋转的楼梯豁然出现在眼前。

菲利普斯校长的信件再次清晰呈现。

尼尔停下脚步,浑身颤抖。

那种感知愈发的强烈,精神被束缚在躯体里面,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质脑离开,退化到哺乳脑的部位。

假如他现在回到分诊台,可能会跟那群白羊一起排斥黑羊。

够可笑吗?够可悲吗?

不够。

他已经感受到爬虫脑的轮廓了。

它似乎很兴奋,自上万年以来从未如此再次掌控住人类的身躯,因为它在两亿年前就停止进化。

但你以为爬虫脑就够古老了吗?

不够。

□□正在有自己的意志。

尼尔睁着眼睛,那些自我欺骗的崇高谎言不断坠落,人类由想象所建构的秩序正在失去力量,贝壳和黄金别无二致。

现在真的比一千万年前更好吗?

正如他相信他读过的,历史不在骗子所书写的历史书中,而在从不说谎的自然中。

……

威尔森警长正在阅读墙壁上的信件一行又一行,面色逐渐变得沉重。

他不禁回头看向尼尔。

尼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楼梯,坐到走廊的长椅上,破碎的阳光在他发梢颤抖。

全程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太奇怪了。

威尔森警长一向觉得自己的耳朵很灵,周围如此安静的环境里,他不可能错过尼尔离开的脚步声。

难道是太沉迷阅读墙壁上的东西?

威尔森警长皱起眉,在找不到其他理由的情况下,只能这么去解释,晦涩的语法让他本就不存在的学历更加虚无缥缈了。

他读个早报都觉得头痛。

威尔森警长转身,走到长廊上,对守在入口的警员喊道:“去请莫雷夫人过来,这里有件事必须得向她询问。”

“是,长官!”警员领命。

威尔森警长回到楼梯,仍就看着墙壁上的东西,这是他唯一得到的线索。

“再见,我的孩子。”莫雷夫人的声音没多久就在图书馆里面响起,她浑圆的手臂在长廊入口离开警员,稳稳的走向楼梯。

路过尼尔所在的长椅时,她连忙停下脚步,爱怜的把他揽在怀里,哀声道:“哦,我可怜的尼尔,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将永远饱受良心的折磨,愿主的光辉庇佑你。”

尼尔一动未动。

威尔森警长听到动静向她走来。

莫雷夫人松开了尼尔,转身面向威尔森警长,热切的说道:“警长先生,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真是太可怕了,您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这泪水涟涟又热切至极的姿态,威尔森警长是极熟悉的,这就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的妇人,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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