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卿玉病了,高烧不退。
师兄忙着煎药喂药, 忙着守在床榻边,不断给对方擦拭额头降温。
即便夜色降临, 也要寸步不离守在其身边, 看样子是打算一整晚都不准备睡了,细细照料。
哪里还能看的到她呢?
唐思菱心口酸涩, 涩到发苦,抬手轻轻触碰脸上早已经结痂,粗糙狰狞的疤痕。
伤口不疼了,但又好像哪里都在疼。
等到长乐出来的时候,唐思菱已经抱了一坛子酒,坐在房顶。
他没那样好的轻功,费了番功夫才爬上去,安静坐到她身边,将手里洗净的桃子递到她面前。
唐思菱垂眼看着圆润饱满的桃子,因着他这个习惯,她还没咬上一口,便已经回味起桃子的甜味,舌底生津。
竟奇异的稍稍冲淡了发苦的酸涩。
“怎么又是桃子。”唐思菱嘴上嫌弃,动作却不慢,伸手接了过来,一边吃一边道,“等你身上的伤休养到差不多了,我们便离开。”
“离开?去哪?”
“去哪都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你说过,我以后就跟着你。”
唐思菱笑了笑,笑容有些落寞,“以前我有两个愿望,一个愿望,现在看来是无法实现了,还有一个愿望,就是看看这外面的热闹,反正总得实现一个吧,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路往南走,去最繁华的地方看看。”
“等游历够了,我会给你些银子,也给你自由。”
长乐原本放松听她说话的神色,瞬息绷紧,“你说过,我以后都跟着你。”
“只是一顿饭钱罢了,你还真打算卖身啊?”唐思菱当初只是故意那样说,为了显得蛮不讲理凶恶一点,好让他乖乖听话不敢跑,谁曾想他居然那么听话。
这段时日总是使唤他干这干那,他一句怨言没有,还主动将脏活累活都揽过去,更是为了求药,命都差点丢了,弄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哪能继续把人当牛当马,一辈子为自己卖命。
“我愿意,你别赶我走。”长乐说不出更多请求的话,只那双澄净无痕的眼睛湛湛望着她。
“你想好了?”再次得到肯定回答,唐思菱瞥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看在你这么言辞恳切的份上,那就勉强带上你吧。”
夜空宁静,明月如眉。
唐思菱看了一眼那间透出昏黄烛火的屋子,抱起酒灌下一大口,“别和师兄提及我们打算离开的事,到时候留下一封信,直接走就行。”
她仍然会因为不断被忽视,而生出一种置气的想法,用不告而别的方式,叫他有那么一刻两刻,是能分出一点心思到她身上的。
即便她看不到,也不敢看。
她离开了,师兄真的会在意吗?
大概是酒越喝越多,亦或者因为长乐带回的药膏,叫她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唐思菱不复之前的死气沉沉,话渐渐多起来。
她也不再掩饰般去看天上的星和月,而是直直地注视着那扇窗,像是要透过去,看向里面的某个人。
“那天对他说出那番话,我就知道,我是要走的。”
“可笑的是,他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只是听到沈姑娘的名字,便头也不回。”
无力感还有积蓄了那么久的委屈,唐思菱再也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