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在自家老板被绑票的情况下被冯铃带着出了现场,虽然心里惦记着柳弈的安危, 但拍出来的照片依然保持了平日的水准, 没有半分发挥失常。

所以此时当柳弈将照片放大以后,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被高清镜头记录下来的刀刃上的血痕细节。

军刺刺入软组织后又抽出, 鲜血积聚在V字型的血槽里,又顺着花纹往下流淌,等干透后,就形成了虽不明显、但只要放大到一定程度就能看出来的平行排列了花纹。

“……确实有点儿奇怪啊。”

作为一个从业年限比柳弈还要长的法医, 冯铃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纹路,是不是有些太整齐了?”

“没错!”

柳弈朝着冯铃点了点头,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血液是一种粘性很高的液体,流动时的阻力相当大,速度也要比清水慢得多。

此时,经过放大后的刀刃血槽里的血痕,整齐地朝着一个方向流动,形成了一条条彼此平行的短线,每一条的角度都几乎与刀刃的长轴垂直。

“换而言之,这把刀子曾经这样……”

柳弈随手从桌上的笔筒里抽了一把二十厘米长的直尺,握在手里假装就是那把军刺,然后摆出了个“尖端”笔直地指向自己正前方的角度。

确定大家都看懂了以后,他又补充道:

“而且保持这个角度的时间还不短,起码要让凹槽里的血呈半凝固状态,就算改变角度也不会再往其他方向流为止。”

江晓原倒抽了一口气,“确实不对劲啊!”

小江同学设身处地想了想,假如他是那个少年凶手,不管是抽军刺扎死车荣华,还是挥着凶器追杀包珏,都不可能跟装了稳定器似的,一直让自己的手部保持角度不变的。

其他法医也纷纷点头,感觉这血痕确实有些可疑,

“没错,同样的疑点,在两名死者的遗体上也存在。”

柳弈取下投影仪上的凶器照片,换了一张A4纸。

纸上有一上一下印有三个人体轮廓,上面两个是人体的冠状面观,一个正面、一个背面;下面的则是矢状面观,看着就像是个躺平的侧影。

这些人体上都有红笔留下的点或线,代表了法医们在尸检时发现的死者的伤口。

冠状面能直观地反应伤口的数量和在身体上的具体位置,矢状面观则能看出伤口到底有多深,又是以什么角度刺入人体的。

“大家注意看车荣华身上的伤口位置。”

柳弈晃了一下手里的激光笔,“他身上一共中了三刀,都是从正面刺入的,两刀在胸口,一刀在上腹。”

他顿了顿,说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三道伤口的角度几乎完全平行,深度也差不多。”

众人:“……”

一看大家的表情,柳弈就知道他们肯定听明白了。

柳弈又换上了包珏的伤口示意图。

包家的这位族叔和他的老板一样,同样是正面身中三刀,不过这次两刀比较浅,一刀则比较深,但这三刀依然近乎平行,甚至连角度都跟车荣华的一模一样。

——这可就实在有点离谱了!

车荣华和包珏又不是练功房里无知无觉的沙包,有人要拿刀子扎他们呢,怎么可能不动不跑不挣扎?

法研所的法医们除了接待死者之外,还有给活人验伤的工作,是以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平常没少见打架斗殴的伤者,真是千奇百怪伤到哪里的都有。

毕竟人在挣扎、扭打的混乱中动作幅度会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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