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学做饭留下的刀伤。他曾用这只包了创可贴的手,笑吟吟地给她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告诉她晚上要等他回家。尽管被她躲闪着地拒绝掉了,但还是在夜里,得到了他救回来的猫咪。
顾柠西默然片刻。
陶芝芝的话早忘到了九霄云外。
徐筠细细看着她,直到她的眼圈一点点变红,眸子也变得湿润润的。他的唇动了动,手指贴上她的脸,替她逝去眼眶即将溢出的泪水。
“哥哥又没死,你哭什么。”
他勾了勾唇。
顾柠西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来睡觉吧。”
她拽了拽他,拽不动。
徐筠仍然坐在原处,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
“你在搞什么啊,都说了去睡觉啊。”顾柠西气了,“你不就是想抱着我睡吗?来抱啊,你现在怎么不抱了?”
徐筠搂紧她,顾柠西一下子跌了过去。
他的怀里很冷,冷到她又开始颤抖。
他扼住她一直乱动的手腕,细细白白的肌肤上弄出一道浅淡的红痕。
“你生气了。”
他容颜清冷,把人抱在腿上,感受着她薄裙下传来的暖热。
鼓噪的心脏在往全身输送着血液,他的胸膛上沾满了她凌乱的呼吸,还有那雏菊和柠檬似的香甜。
顾柠西没吱声。
“你在生我的气。”
徐筠抿着嘴唇,像抱小孩一样,托起她的身体,然后起身上了楼。
他把顾柠西送回了床上,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似在叹息:“那就不睡了,你消消气。”
顾柠西有些错愕。
亏他还能看出来她生气了。
她还真以为她的哥哥是个木头脑袋,除了气她什么都不会做。
顾柠西皱着眉躺回了床上。
她现在不想理这个疯子。
但当她看见徐筠转身回房时,心中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里,徐筠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抽屉,正在端详那片药盒。
看样子,是在思考一次性吞多少粒。
顾柠西还没憋回去的酸楚又冒了出来:“都说了让你抱了啊让你抱了啊,你怎么就是不听,非要气我。”
她嗓子都哑了,仍然不停地往他身边走去,像个寻找妈妈的婴孩,哭哭啼啼的。
她气恼地夺走药片,狠狠扔在了地板上,然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眼泪一股脑儿蹭到了他的衬衫上。
“跟我睡。”她哽咽着,还有点咬牙切齿,“不准吃安眠药。”
医生说,这药喝了会上瘾。
还容易抑郁。
说不准,哪天他又想不开,把自己弄死了。
所以,他现在的行为,对她来讲跟二次自杀没两样。
她又不经常在家,这回怎么救他?
徐筠拍拍她,垂眼看她的脸:“好,不吃了。”
“你是故意的。”
顾柠西报复似的咬了一口他的手腕,在上面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压印。
“嗯,我是故意的。”徐筠双手沿着她的脊背向上走,从脊梁到后颈,几乎能勾勒出那两片漂亮的蝴蝶骨的形状,他微笑着,“西西真是天底下心最软的小孩。”
也是最好骗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