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筠醒了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有活力起来。有种努力没有白费的兴奋。
醒了就说明没事了,她开始着手准备接他出院。
徐筠盯着那碗白粥发愣,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样,还没有适应这个次元。
他不声不响地接过粥,一点点往嘴里送。
味同嚼蜡,胃里毫无知觉。
顾柠西还想说什么,脑子里又想起护士交代她的话:
“患者康复后,家属要做好心理护理,尽可能地从根源上解决病人的思想问题,否则很有可能出现第二次自杀。”
顾柠西心里警铃大作,她乖乖闭了嘴,换成在心里默念。
直到把徐筠整个人翻来覆去吐槽了个遍,解了气,她才心平气和地挂起职业性微笑。
出于道义,她要充当一阵子心理医生的角色。
“没事的,哥哥。”
这是她第一回叫他叫的这么温柔。
还有那么点生硬。
徐筠半躺在病床上,闭目塞听。
她严肃地把手搭在他的手掌上,强行刷存在感:“我可以理解你内心的痛苦。”
虽然她什么也没理解。
“我永远是你的妹妹,我一直都在,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我有个朋友他以前也是你这个样子,在冷静了几天之后就好多了。活着多好,是不是?遇到天大的坎,没有过不去的,再不济还有我给你出谋划策。”
实际上她并没有“那个朋友”。这只是医生教给她的共情方式,据说这样能更容易卸下病人的防备心。
最后一步,是展望美好未来。
她攥紧他的手腕,好似这样就可以传导给他新生的力量,为接下来的劝慰做个铺垫。
只是她才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就立刻被打断了。
徐筠忽然抬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一双黑灰的瞳仁定定的望着她:“是啊,我家世显赫,年纪轻轻便继承巨额家产。”
顾柠西赞同点头。刚要张口,他又道:
“样貌过人又尚未婚配,是个女生见了都会喜欢。”
顾柠西继续点头。
徐筠:“可以说前途似锦,未来不可限量,只要活着,必将大有可为。对不对?”
“啊……对、对、对。”
顾柠西连连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她的词儿被抢完了。
她第一次见徐筠说这么多话。
口若悬河,字字珠玑,把她说到无话可说,难为他大病初愈头脑还能这么有条有理。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所以说嘛,不要想不开……”她讷讷道。
徐筠靠坐回去,神色晦暗不明。
“为什么要救我?”
刚才的陈词滥调已经耗费尽了他的力气。
他颓然地捏了捏眉心,嗓音干涩低哑。
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倦怠,昏沉,灵魂被生命透支。
他在生和死的边缘摇摇欲坠,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说不失落是假的,他如今只想再睡回去,隔绝一切感官,就那样,大梦不醒。
顾柠西怔怔的。
为什么救?人命关天,就算是个陌生人也得伸出援手吧,哪有看人濒死却坐视不管的道理。
“多管闲事。”徐筠丝毫不懂得感恩。
每个心里有病的人总会做出点反常的举动。
顾柠西压了压心头的气,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