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来看他的，竟只剩他一个人。
徐筠扔了一束花。
柔嫩的花蕊瞬间被雨水拦腰打断，花瓣零碎，陷入污浊的土壤。
一年前，黑色的葬礼上，有僧人要来念诵经文，以抚慰逝者安息。
他冷眼笑着，将人请了出去。
僧人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我佛慈悲”。
佛祖慈不慈悲他不知。
他只知道，徐若川不配得到超度。
佛法不杀恶鬼，只渡恶鬼去往西方极乐。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宁愿放弃无量功德，积攒一切罪孽于己身。
一起下地狱，也没那么可怕。
“恨我吗？”
徐筠勾了勾唇。
他特意将那个情妇的尸首，葬在了千里之外的荒郊野岭。这对苦命鸳鸯，来世怕也见不到一面。
“那就来找我吧。”
他半带客气，半带挑衅。
眸中依然是冷酷的色调。
不带情绪的样子，和当初的徐若川如出一辙。
墓碑上的遗像，仿佛染上了一丝怒气。似乎正用满是恨意的目光，冷冷打量他。
可惜的是，纵使再恨，也无济于事。
没人能激怒一个永远醒不来的人。
他站了许久，直到身体冷透，才回望来时的小路。
雨丝下，亮起了一盏盏暖橘色的小灯。
还好，还有光。
他抬起没有知觉的脚，费力地往回走。
从前，家里很冷，他不想回去。
一个孤魂，在哪里游荡都是游荡。
唯一的温暖，大概只能从回忆里攫取。
可人的记忆是会变淡的，就比如，他记忆中的母亲样子已经开始模糊，那些童年过往也都逐渐支离破碎。慢慢的，连记忆都没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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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小小的敲门声。
已是深夜，窗外裹挟着风雨。
徐筠打开门，门外大雨如注，台阶上站着孤零零的女孩。
“回来了？”
他道，然后侧身给她让道。
顾柠西是冒着风雨赶回来的，没有打伞，头发和裙子都湿透了。
意料之外的晚归。
她像是不知道冷，白着一张小脸，整个人呆呆的。
她嗯了一下，低头往里走，嫣红的唇被咬得发白。
从她一进门，徐筠便看出来她心情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