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柜子上的玩偶就贴上了顾柠西的照片。
之前那里面放的是花瓶,呆呆板板,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实际价格。
那丑陋的花瓶竟能成为徐若川的珍品收藏,在柜子的一角占据了数年,直到后来被顾柠西挪走。
她兴高采烈地买下街边小卖部五块钱一张的劣质大头贴,说照片比花瓶有用多了。
照片印刷得有些失真,勉强拍下了她的脸,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亮晶晶,满是娇憨与开心。
她的旁边露出一截男人的手臂。
那人穿着黑灰色西装外套,上面的袖扣,是徐若川经常佩戴的那个。
毫无疑问,照片是徐若川陪她玩的时候拍下的。
但最后只拍了顾柠西的脸,没有拍到徐若川。
那只手臂很碍眼。
就那样横在镜头左边,挥之不去。
徐筠蹙眉,想将那只手臂抹除。
奇异的念头刚起,又瞬间被理智压下去。
他抽回手,怔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终于放了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阁楼的尽头,那个无人入内,堆满尘埃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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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徐若川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他应该早点来的。
多了个人要照顾以后,他待在这里的频率便少了许多。
任由这个房间积了灰尘。
他从这里长大。
从他有记忆开始,家里的房间就是空旷安静的。
冰冷坚硬的家具摆满各处,目光冷冷地凝视着他。
他总是抱着一本破旧的童话书,从一楼到二楼,找遍每一个角落,也没能找到一个人。
——他像是这栋房子里,唯一的幽灵,早已被世界遗忘。
徐若川是他的父亲,但又不是他的父亲。
他一直不在家,即便偶尔回来一次,也对他不冷不热,就像个陌生人。
冷漠到让他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父亲都是如此,对孩子的关心只是点到为止。
但有一天,徐若川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婴儿,他轻手轻脚,慈祥地看着女婴粉嘟嘟的小脸,眉眼里满是不属于他的温柔。
那情景是徐筠从未见过的。
原来徐若川不是不温柔,他只是不爱他。
他爱的,只有那个被他养在外面的情妇,和那个情妇生的孩子。
徐若川不顾一切地把孩子抱回家抚养。
即便他家中还有一个结婚多年的妻子,和一个已经记事的儿子。
名不正言不顺,不配得到庇护。
那孩子短命,没活多少年就夭折了,情妇也随之而去。
徐若川的心完全被两个外人带走,再也不愿回家。
从此,性情变得更加冷酷,常因琐事迁怒于人。
从那时起,母亲的性格也变了。
喜欢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望着窗外出神。好几次都令他觉得,她是想直接跳下去。
徐筠顿了顿,推开面前厚重的木门。
房间封闭性很好,经年累月未开窗透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温度也比外面低一些。
飞扬的尘埃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他总觉得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长发如瀑布般倾斜而下,皮肤苍白得过分,眼眸却依旧潋滟,泛着温和的光。
她在笑着招他过去。
视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