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手掌的主人开口了。
只他说却不是对着林茉说,而是对着周母说的。
“娘,茉茉是我看中的人。”
很短的一句话,但他说得很慢,很慢。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字字都砸在了林茉的心上。
她倏然抬头,看向了那一片脊背。
脊背好像模糊了些,她看不太清楚了。
周母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狂怒却又无可奈何。
“周向海,你这是什么意思,咋的,你这还没娶媳妇呢,就要忘了娘了?你忘记了,娘是怎么艰难地生下你,怎么为了生你,躺在炕上小半年的!周向海,你!”
最后的话,化成了一片呜咽声。
周母哭了。
然后是周父的低沉的劝慰和说话声,林业旺的声音,宋桂枝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响起来,传入到林茉的耳朵里,她听见了,却觉得遥远。
似乎这些声音都和她没有很大的关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摊在她面前的这一只大手。
是的,这只手一直就没有收回去过,一直平摊在她面前。
就好像,如果她不肯伸手过去,这只手就会一直一直摊平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林茉终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这只大手里。
在她的手和那只大手接触上的那一秒,那手轻颤了一下似的,立刻紧紧握住她的。
那只手真的好大,能完全把她的手包裹住。
在同一时刻,好像有什么也同时被包裹住了。
林茉咬住嘴唇。
有什么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滴落在她伸出去的手臂上。
原本安排好的定亲宴,就这么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划上句点。
饭,自然是没法吃了。
实际上,也没人做。
今天负责下厨的李红梅和林义听到屋子里的吵嚷声,先后跑进来,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林茉的左右两边,跟两大护法似的。
周父周母离开的时候,林业旺和宋桂枝出去送了。
送是送了,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周父一个劲儿地赔礼,说今儿都是自己老婆子的错,让林家老两口不要生气,过几天他会带着周母来赔罪。
宋桂枝直接没说话。
林业旺叹口气,拜拜手,“以后再说吧。”
两家不欢而散,周父周母离开了。
周母走了两步,回头盯着还站在门口的周向海,问:“你还不赶紧跟来?”
周向海不喜不怒,说:“我跟茉茉还有点事要说,娘你跟爹先回去。”
周母还要发作,被周父强行拽走了。
周向海站在门口,林茉站在离他两三步的地方。
其实,她这会儿已经不咋生气了。
在他旗帜鲜明地表面态度的时候,她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周向海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对林业旺和宋桂枝深深鞠躬,“叔,婶子,今天的事儿我替我娘跟道歉。”
这是在大门口,虽说这个地方人并不多,可难免就有村民路过。
周向海居然这样直接鞠躬,一点儿都害怕被人看到没面子。
林业旺和宋桂枝都和缓了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