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修行者而言,金丹被毁,不说之前的修为会尽数失去,恐怕今生都无法继续修行。如此行为,与夺去一个凡人的性命并无区别。
时轶的脚步又顿住了。
片刻后,冲他招了招手,竟是在示意对方“上来说”。
弟子:“……”
自时轶出现后便一直未曾开口的赵识君忽然抬手,扬声道:“都安静。”
众弟子这才噤声,齐齐望向他。
赵识君顿了一顿,继续道:“时轶,于情,你伤我胞弟、辱我父亲;于理,你无故夜闯我门,还行下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我定取你腹中金丹,扬我上善门威名,也替我闻竹师弟报仇雪恨!”
时轶抱着胳膊,终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石门下,停在上善门众人前十步处。
半晌,抬眼打量了赵识君几眼,开口道:“你便是赵识君了。”
赵识君:“是又如何?”
“不如何。”时轶说到一半,竟然还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散道,“就是觉得你说话挺动听的。若是我能学会一星半点,也不至于天天被人追着打。”
“……”赵识君气道,“你!”
“我什么我?”时轶却忽然间耐心耗尽一般,语气急转直下,“要上便上,啰嗦些什么?一大早便扰人清梦——悬济宗主昨夜听说你们要来,吓得一夜没睡呢。”
刚开了石门、过来凑个热闹的悬济宗主:“……”
时轶此话一出,众人才觉出有哪里不对。
此番上善门向无名宗下战帖,无名宗……竟只来了时轶一人。
他这是要以一敌百么?
虽然这无名宗的确是无名小宗,或许连五个人都凑不齐……
赵识君也是随之一愣。但紧接着,他便上前两步,作势要拔剑:“好!那便由我一人对上你,省得你说我们上善门人多势众欺负人!”
“且慢。”
低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长亭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赵识君面前。
“恳请师兄退后。”他背对着赵识君,开口道,“此番前来,师尊指名要我为他代剑。时轶,你的对手是我,莫要伤及他人。”
“长亭!”赵识君顿时道,“你有伤在身……”
“师兄。”谢长亭放轻了声音,“我曾听闻,时轶闭关前,刚突破至化神境。此番出关,还不知其修为几何。你一人去……危险。”
他师兄修为虽已至元婴后期,可若此言为真,除非时轶剑法奇差无比,他只身一人,虽不至于为其所伤,但也难免会落了下风。
赵识君闻言,脸色忽的一变。
他缓慢地抬起头来,一瞬之间,那番温文尔雅的气度已全然不见,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似是愤恨、不甘。可他的身形被谢长亭严严实实地挡着,无人能瞧见他此刻的神情。
谢长亭背对着他,亦全然未觉。
他伸手,探向腰间,用力一抽。
青锋出鞘。
此剑名唤若水,乃谢长亭十四岁那年所得,是时时刻刻伴他修行的本命剑。
时轶原本心不在焉地抱着剑,看也未看谢长亭这边一眼。直到听得那拔剑的嗡鸣声,他蓦地抬头,定定看向对方。
先是望向那柄通体青光的长剑,再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