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冬日格外繁忙,整个大燕还沉浸在歌舞升平、团圆安定的氛围之中,塞北的消息还没有走露一丝一毫。
元日一过便是春节,自三年前许承临回到大燕之后,每年春节都会与陛下、皇后一起共登承天门与民同乐。百姓会在城楼之下为他们的君主喝彩,天家子弟将撒下铜币,庆祝这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
沈家早已经打扮起来,里里外外换了新装,门口还架起了摊位施粥,金灿灿的敕造沈国公府的牌匾被擦的锃亮,不难看出沈家今年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觑。自打沈妘熙将要成为太子妃的消息在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许多本来要与沈家划清界限的世家又走得近了。
沈妘熙身着新裁剪的云锦罗裙站在门口看着忙活的施粥摊位,忽然看见有一浑身包裹严实的身影牵着马亦步亦趋走来。那人身上的衣服没有一点过年的感觉,灰色的布料显得破烂不堪,沈妘熙拿扇子拍拍身边的白露让端一碗粥过去抚慰一番。
白露打了一碗白粥走至那人跟前,沈妘熙看着两人交谈,心里还在纳闷白露怎么还不把碗递过去,只见那人摘下粗布裹挟的围脖,露出粗犷的胡须,显得更像个流浪汉。沈妘熙绣眉微皱,却陡然听见白露兴冲冲地向她叫嚷起来:“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那个被白露成为大少爷的男人向沈妘熙这边看来,招了招手,沈妘熙彻底傻眼了。要跟她说眼前这个“流浪汉”是她的哥哥,上京连中三元的才子沈沧澜?
沈妘熙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明明印象中大哥哥是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笑起来眼眸很像大娘子的白衣公子。眼前这位……你哪位啊!?
沈家大娘子和沈丞相急忙忙从屋里赶出来,立刻让人牵马备水带沈沧澜回沈宅。
“熙儿好久不见。”沈沧澜走过来,沈妘熙确认再三,是的没错,是她小时候的偶像沈沧澜,有那么一瞬间期待沈沧澜回来的小草芽被小姑娘亲手掐死。
“大哥哥好久不见。”沈妘熙欲哭无泪。
“哎呦沧澜啊,这几年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你这从小到大还没吃过什么苦,这怎么去了个南方,反倒是比当了兵还狼狈,信里面只字不提,你爹还跟我说南方是好地方养人。”沈大娘子爱子心切看见沈沧澜这幅模样就忍不住心疼。
“娘,我好得很。”沈沧澜无奈一笑,这几年从上京城贵公子的名单上跌落体验了一把江南的人情世故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唉,就是我这亲妹子把我这个做哥哥的认成了流浪汉是最出乎我意料的。”沈沧澜笑着看向自己那娇滴滴的妹妹,嗯,几年不见又长高了。
“我还给你们带了特产……”沈沧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大娘子推去洗漱收拾。沈妘熙看着阔别已久的哥哥心中五味杂陈,但很庆幸,一家人终于还是团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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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妘熙再见沈沧澜时,已是午膳时间。
大娘子准备了格外丰盛的宴席来为儿子接风洗尘,二房的沈妘念挨过了教训后也被叫来用膳,被戳破了伪善面目的沈妘念今日难得老实。
“听闻小妹被陛下册封为了太子妃,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什么好表示的,不知道妹妹可缺什么?”沈沧澜换上了原先在沈家穿的衣服,收拾干净了面容,终于显出了那么几分沈家贵公子的样子。
沈妘熙眼眸一转,笑盈盈地道:“熙儿想要个嫂子!”少女天真的话语让长辈乐不可支,沈沧澜尴尬地摸摸鼻尖。
“噗嗤,这个有点难,妹妹还是爱为难我。”
沈妘念与这氛围格格不入,默默咬着筷箸上的米粒。
沈大娘子白了沈沧澜一眼,她对这个儿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