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盈满了愧疚与感激,待到一碗汤喂完,她俯身将沈临川身上的被子掖了掖,细软的黑发拂在他的面颊之上,带了一丝痒意。
沈临川记得昨日,她哭着求他时,大约也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发间散着同样的馨香。
“让我看看你的伤如何了。”施玉儿在祠堂时见到他的背上血肉模糊,却不知此时如何,若她不看一眼,不确定一下此时他的伤况,心中就如悬着一块大石一般,不上不下,难以心安。
那竹条削的那般锋利,边缘还带着毛刺,大夫不说伤况,叔祖也不细讲,好似要将她埋在鼓里,她如何不担忧?
沈临川是代她受罚,她每每想起今日被护在怀中仰头便看见他的额上渗出汗珠,亲眼见着他唇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的模样便觉得心中的愧疚要涌出来,愧疚他本就眼盲,日子难过,还为了她又受了这种苦。
她稍带了些凉意的手指落到沈临川的肩上,又软又凉,这只手与他的曾经十指相扣过,在无边的夜色里伴着浓稠的热意缠绵,沈临川亲吻过她的手掌,抚摸过她的指节,将它们高举着,又紧握在手中,最后与她十指相紧扣。
沈临川的伤尽数在后背与肩上,他此时坐着,施玉儿要看,他便往前了一些,那些可怖的伤口已经尽数被纱布遮下,她只能看见新透出的淡红色血液,与未被顾及的边角绽开的皮肉。
“真的不疼么?”
她的指尖在纱布之上轻轻地碰着,沈临川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原本‘不疼’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被他咽下,而是说道:“一点皮肉之伤罢了,无需如此担忧。”
他曾经在慎刑司中经受过的酷刑每一样都比今日的笞仗要疼得多,先帝驾崩那年,他替太子拦下的那一剑更是刺穿他的肩部,险些一箭穿心,故而这三十笞仗,只能算是简单的皮肉伤,并未伤到筋骨,修养几日也就好了。
“不疼的,”沈临川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伤口不深,只是吓人罢了,没打到你身上便好。”
听见他的话,施玉儿在床边一时无言,好半响,她才哑声开口,“整个背上都被打的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我纵使不聪慧,却也不是个蠢货,这怎么可能不疼。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他们二人虽然是众人眼中的夫妻,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只有夫妻之实,并无夫妻之间的情分。
施玉儿也不是他明媒正娶,拜过天地上了族谱的妻子,她对这个沈夫子,除了一个名字之外,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无需你报答,”这个问题沈临川不想回答的太突兀,他的面庞转向施玉儿的方向,实话答道:“我答应过要对你负责,君子一言九鼎。”
这个答案施玉儿想听,尽管不那么动听,但这是最合乎情理的答案,‘责任’二字便是沈临川为她做这一切的原因。
她笑了笑,见他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说道:“你躺下吧,这样坐着不冷么?”
言罢,她便伸出手去,想将他的被子往上提一提,却不料沈临川将死死被子扯住,一丝方才的冷静也无,他的面上升起一丝绯红,低声唛濡说道:“我只着了亵裤。”
施玉儿顿时有些讪讪收回手,但是他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于是说道:“左右不过转个身而已,我扶着你,你将被子拉着可好?我定然不会看你。”
她将沈临川的身上早就已经看遍,施玉儿这般想,顿时也一阵脸红,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好转身躺下。
屋子不大,床也不大,他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