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属于宁敬修,很显然他现在已然恼羞成怒。
宁熙把头垂下去,手也垂下去。她倔脾气上来了,现在偏偏要跟人反着来。
她咬着唇,攥着袖子,一句话也不肯说。
自小到大,她很少看见过父亲的正脸,唯一几次也因为记忆太过久远而模糊不清。因为她总是被教导着与父母说话要低头,要听话,要顺从。是以,她所能见到的,只是一个侧脸或者是一片衣角,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冷如梅手收在宽袖中,一只手紧紧掐着另一只手的手指。
她忽然拽过宁熙的胳膊,把宁熙的衣袖全撸上去。
宁熙果然开始挣扎,但冷如梅毕竟习过武,即使多年未用,也不会被宁熙挣脱开。
一颗鲜红的守宫砂赫然出现在眼前。
冷如梅松了口气,她望向站在宁熙身后的宁敬修,轻轻摇了摇头。
宁敬修却像是更生气了。
“打她三十下手板子,罚抄书三百遍,再在祠堂跪三天!”说完便拂袖而去。
少女的手轻轻颤抖着,冷如梅将她的手松开,冷冷道:“你自己把手举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宁熙听着响,心里默默地记着数,只觉得委屈。总有一天,她还会逃出去的。下一次,不管谁来接她回府都不好使。
可是,这板子打着打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有之前痛,甚至比慕姑姑打得还要再轻一些,但是听着却很响。
她悄悄抬眼去看阿娘,阿娘依旧神色如霜,严厉得让她不敢出声。
她只好又把头低下去。
等挨到第十五下手板子时,门外忽然又进来一个人。
宁敬修问:“打到第几下了?”
宁熙抿着唇,正准备铁骨铮铮地说,十五下。
可冷如梅却抢先一步说:“二十五。”
宁敬修:“好,还剩的五下,我来打!”
他说着夺过冷如梅手中的戒尺。冷如梅什么也没说,退到一边去,神色也没有任何波动。
“孽女!”宁敬修话语方落,手板子就落下来了。
这一手板子下来,宁熙当场痛得落泪,只觉得手心火辣辣地疼。可她还是死死咬着唇,倔强得连声呜咽都不肯发出。
等五下手板子全打完,宁熙已经把嘴唇要破了,眼泪哗啦啦留下,这简直比她十多年来挨的手板子加起来还要痛!
见宁敬修要走,她忽然幽幽说:“我到底是您的女儿?还是您献给太子的诚意呢?就这么害怕太子检查出您这份诚意破了么?”
“你说什么?”宁敬修气得满脸通红。
“没什么,父亲听到了会生气的。”彼时,少女原本灿若繁星的眼眸已无半点生气。
宁敬修按着太阳穴,重新拿起戒尺,“手伸出来。”
说气话的后果是,宁熙又多挨了五下手板子,还得在祠堂多待三天——
从祠堂出来后又过了三天,因为涂了上好的膏药,宁熙的手心已看不出痕迹,因此府中安排她再进宫见见王皇后。
宁熙一直都不想去那高墙林立,黄瓦红墙的宫殿。她知道陈尚书家的女儿自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去。
王皇后还是老样子,喜欢让她陪着在后宫里四处逛逛。
这次没见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叶淑妃。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她当然不能去胡乱打听这些宫闱秘辛。可王皇后却主动跟她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