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唇瓣上细细涂开了红嫩的口脂,手法得当的在唇周晕染开来,像是挂着一汪冷冽寒露的草莓,色彩浓烈,艳而不妖,又似朦朦胧胧披上了一层晨雾的干燥玫瑰,卷携着避世少女的万种风情。
与那澄然的眉目相得益彰,是一种不同于世俗女子的美。
“啧,”苌濯强行皱了皱眉,将嘴角不由自主扬起的三分笑意压下,心中无不讥嘲的想,“小小的一个姑娘,看样子还挺甜的。”
以往虽有秉寒的同门师兄弟暗中交谈过,说这嬴寒山人虽冷淡,生得却是愈发出尘脱俗,标致水灵了,但对她的评价大抵都是高岭之花一般的小冰山美人,从未像苌濯心中所想这般肉麻又细致。
……当然,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蒙蔽了他的双眼。
二人步伐缓慢,正走到了一处小桥上,桥下流水潺潺,红尾跳跃,桥上四目相对,各怀心事。
嬴寒山定定望他,素手搭在年久失修又简陋非常的木制护栏上,好像这般抬眼看他有些紧张,掌心慢慢起了层薄汗。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林中小鹿。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从何而来剧烈的力量,忽地一阵地动山摇,天地剧震,苌濯骤然向前一踉跄,猝不及防,满面惊愕的扑向了呆住的嬴寒山。
这位骑青花马的将领大概三十多岁,眉心有些细细的川字纹,那是时时蹙眉留下的痕迹。
从踏入这片林地开始,他就一直留意着身边的声音。士兵们含糊的抱怨,丛草中虫豸爬动的声响,远处潺湲的水声,一切都化作丝线在他脑内被织成经纬。
项延礼听说了柯伏虎在这里折戟的事情,那并不是个蠢货,只是死在太轻视这个地方,他甚至兵临淡河城下才搞明白对方并没有倒在大疫里。
他们说柯伏虎是遇到了仙人才丧命的,这不对,项延礼想。
即使没有那个夜中杀人的所谓“仙人”,他也肯定会折戟沉沙。
斥候兵跑来了,短暂地打断了他的思考。“将军,”他说,“前面就要进凿石口了。”
凿石口是河谷入口,从这里进去穿过河谷就直插淡河县城。马上的将军伸出手,比量着前路,扭过头对身边的亲兵开口。
“那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啊。”他说。
第 28 章 彼其为兄弟
杜泽往天上看了三回了,看得他身边的兵直犯嘀咕。
“哎,差头,你看什么呢?”
这位曾有勇有智地捉拿假僧人,法办冯家的差头已经不是差头了。淡河反,当地富户逃了一批,官府挂印走了一些,没走的那些里面想走又怕被嬴寒山追上来杀了一家老小的还有一些。
淡河经历了一次小型的换血,在这次换血里,差头杜泽成为了县尉杜泽。
他身边的人还是没习惯他身份的改变,仍旧喊他差头。
“看鸟。”他说。
“呃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被斩断一条手臂,短暂的错愕飞快而过,紧接着便是生不如死的剧烈疼痛,霁华目眦欲裂,放声尖叫了起来,满窟的花叶树藤狂舞:“我的、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我的手去哪里了!?”
“噗咳!”
骤然气息通畅,嬴寒山不受控制的剧烈呛咳了起来,震得气管都跟着胀痛不已:“咳——咳咳咳……!”
苌濯惊愕不已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那摔落在一侧的古琴竟是和飞驰而来的双剑有某种天生的默契,彼此相互感应,微微震颤着。
短短须臾,双剑横扫妖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