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指扣门两声,方才听得里面人一声:“进。”
夜幕渐渐沉下来,屋内点了一盏灯,苏兀卿坐在案前,没打坐,好似在看书。
南鹊便进去了,他身量轻盈,脚步声也浅。
进得屋内,一时也没有出声。
一来他并不想主动开口,显得他迫不及待找对方,二来,他心中隐有猜测。
过了半晌,终于听得苏兀卿的声音响起:
“两日后,我会前去东海一趟。”
果然,是这样的话。
“我此去后,你在羽阙仙阁内的待遇不会有变化,此事我已交给师兄……”
提到这句,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一次他定然不会忽略你,你大可放心。”
说完这些,少年也一直垂着首不曾抬起过。
苏兀卿无端停下声。
大概是意识到对方等着回应,南鹊才轻“嗯”一声,表示知道。
却仍未抬眼。
也因此,他没有看见,苏兀卿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清润秀丽的一张脸,被对方全然纳入眼中。
此刻心里浮现的,却是飞云当时的义愤填膺。
“……难怪南鹊会与您赌气!”
赌气么?
苏兀卿眼神微动,他只需微一垂眸,便能瞧见南鹊柔软的发丝,还有那温顺的眉眼。
却在心里,落下一个“不”的否定。
任谁来也看不出来,少年有着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倔强又坚毅的内心。
他若是赌气,必定是不会学了,偏偏南鹊反而学得很是认真,越来越刻苦。
苏兀卿清晰又笃然的眼中,也在此时流露出了一丝丝茫然。
这是生平头一回,他在猜测一个人的心思,却怎么也猜不中,也……不知该拿南鹊怎么办。
南鹊不想和他交流。
从毒发被他带回料峭春寒以后,南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回复的简短声音,都是对他靠近的无声抗议,他只想离他远远的。
哪怕这些日子待在料峭春寒修行,他与苏兀卿的交谈不得不稍多了几句,偶尔也会有眼神交汇。
比如此时。
南鹊终于抬起眸子,不再像之前偶有对视一眼,便匆忙移开,他清澈的眼珠定在一处:“我的三万灵石被你忘了。”
……
换做是其他事,苏兀卿指不定会顺水推舟,但这一句,他却道:“我没忘。”
南鹊不出意料地,露出些迷惑,随后是正色。
没忘却也不给?
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赔本不想给了”险些要脱口而出,下一瞬,盛放着三大块纯净灵石的芥子袋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南鹊眨了眨眼,收了起来。
拿到灵石,他就又没话可说。
一时屋内又显静默,直到苏兀卿招来仙鹤,送他回去。
回去的路上,藤精照旧出来啃啃灵石,似乎是极喜这种味道。
“这种东西仙首多得很。”飞云回忆,“通常都是我去灵矿里采回来,然后凿成一块一块的,但仙首几乎不怎么用,本来灵矿里处处都是这些东西,实在没什么好稀罕的。”
“那你们也真真是暴殄天物。”
藤精晃着脑袋犀利评价。
飞云不以为然,它和苏兀卿都用不上灵石,可对于南鹊来说,却是不可或缺的财物来源。
想到这里又不免看一眼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