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眼睛直接抓了个正着,让冬今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可是他也仅仅是看着她,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也没有对她说些什么。
五条悟继续按部就班地吃着饭,但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却并没有撤走,
——好像在看着她下饭似的,甚至看起来胃口更好了?
冬今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有些脱力地靠在了浅色的障子门上。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小偷,否则,怎么会觉得这么紧张?
但她并不是小偷啊。
甚至,一直以来都是五条悟让她觉得难过,一直都是她在生五条悟的气。
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五条悟的事,为什么会是她觉得紧张?
冬今好像是在和五条悟赌气,更像是在和自己赌气。
她不想再回房间躲起来了,索性直接坐在长廊的地板上,望着天边明艳璀璨的晚霞。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晚饭,就瞥见星野冬今依然坐在回廊下,没有离开。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一根上了发条的弹簧,他越是紧追不放,星野冬今就离他越远。
反倒是像夏油杰劝他的那样,稍微让她松一口气,她就会像小蜗牛一样,慢慢地从壳子里探出触角。
五条悟走出和室,看到女人坐在长廊的地板上,望着天边的夕阳出神。
他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没有离开,但是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夕阳。
五条悟慢慢靠近她,苍蓝色的眼睛不经意间用余光扫过她的脸,观察着她的表情。
直到他和她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时,五条悟就停下了动作,不再靠近她。
夕阳的余晖渐渐散去,冷白色的月亮慢慢爬上树梢。
白纱般的月光与和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在回廊下交织着,汇出一抹独特的光。
冬今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突然蹭过来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
她习惯性地抬起胳膊,五条悟就直接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整个人顺着她倒下去,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直到冬今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距离自己这样近了。
她垂眸,就看到男人枕在她的膝上,双眸微阖,银色的睫毛遮住了苍蓝色的眼睛。
成年男人专属的那种刀削般精致的侧颜,好像在一瞬之间变回了少年模样,就像她很多年前的记忆中那样。
盛夏的晚风吹了过来,银色的发丝轻轻地晃着,发梢摩擦着她身上和服的布料。
冬今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男人晃了晃头,额头蹭着她的手,好像一只等着主人顺毛的猫咪。
冬今的心一下子就化成了一汪水。
她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纤长而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抚过他的额头,温热的皮肤触感细腻柔软,明明是个男人,却比很多女人的皮肤还要好。
“受伤了?”五条悟没有睁眼,沉着声问她。
“切菜的时候有些不小心,”冬今柔声对他说,“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她就这样渐渐被他软化了。
明明已经意识到了,曾经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那么过分。
但是,每当她看到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对自己露出一副像是吃不到冻肉干的小猫咪一样委屈的表情时,她总是忍不住想去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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