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岸的蒙军留守军队闻风更是主动退至黄河以北,宋军一路进军顺利至极。

三月底,宋军收复南京商丘。四月初,宋军抵达开封,百年来无数大宋将领,汉家儿郎梦寐以求之愿,今朝由宋信南轻易做到了。然而等待他的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个金翠耀目、罗绮飘香、纸醉金迷、笙歌不夜的东京华梦了,连年征战,城中满目疮痍,处处断壁残垣,守军与百姓加起来尚不足两千人。

因蒙军退守渡河之际趁势掘开了黄河河堤,致使两淮一带一片水泽汪洋,后方粮草大军陷入淤泥沼泽,根本无法及时到达前线,宋军一直补给不足,而沿途市井惨毁,果然无粮可收。

及至此,于是否一鼓作气挺进洛阳之事,军中生出分歧,宋信南与副将阵前失和,险些酿成哗变。最终宋信南下令分兵两路,派先锋军一万人轻骑快马,仅带五日口粮进取洛阳,后军分批随之前往。谁料先锋军行至洛阳城外三十里处,遭遇蒙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后批援军亦被分而截杀,十死九伤。

宋信南闻风丧胆,立即命军中剩余人马撤离汴京,撤兵路上军心大乱,丢盔弃甲,全部辎重尽数被遗弃在城中。

蒙军乘胜追击,宋军因缺粮少食无力抵抗,迫不得已一路溃逃南归。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此次入洛之战,历经两月,出兵五万,最终伤亡过半,寸土未得,丢人败兴为历次北伐之最,朝野俱震,举国皆惊。

消息传回临安之时,赵韧在大殿之上当场昏厥,夜发急热,自此一病不起

“官家近日御体欠安,已免去早朝,不见外人,朝中诸事只交于副相打理,而今听闻是裴大人求见,这才破例召见。”

大内禁宫,裴昀由赵韧贴身内侍引路前往福宁宫而去。

及至寝殿,进门之前,内侍悄声对她道:

“裴大人,稍后面圣之际,请直面龙颜开口,不可低头背身回话。”

裴昀闻言一惊,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进门之后,只见诺大寝殿空荡无人,宫娥内侍皆被遣退,门窗紧闭,帷幔半垂,周遭弥漫着一股苦涩药味,阴沉而静谧。

赵韧一袭寝衣肩披外衫,正坐于案前,提笔不知在写些什么,裴昀开口行礼,连唤几声,他仍是恍若未闻。

这一幕熟悉得令人心悸,裴昀不禁更为惊慌,顾不得礼数,大步上前,迳自走到了案前唤道:

“官家!”

光影落于纸上,赵韧这才恍然惊醒般,他浑身一颤,抬头望向来人。

“四郎来了?”

赵韧淡淡一笑,更衬得脸色灰白,眼下乌青,满面病容,

“你方伤愈,朕即病倒,却是不巧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咬字发音有几不可查的古怪。

“官家,”裴昀艰难开口,“你竟耳聩复发了吗?”

此情此景,他明显如当初被囚燕京之际时一般,双耳再一次听不见了。

“现下,你知晓朕为何罢朝了。”赵韧自嘲一笑,“御医道,此乃急火攻心,风邪入体所致旧伤复发,药已用遍,皆是束手无策。朕已下令命太医院缄口不言,但一国之君双耳聋聩之事,想必也瞒不了太久。”

值此入洛失利,朝中人心动荡之际,若此事张扬出去,只怕被有心人借题发挥,趁机生出事端。  裴昀焦急道:“臣出宫后便立即传信于千金手救神医,请他来为官家治疾!”

“那位神医妙手回春,医术远胜于宫中御医,若能前来为朕诊治,许是还能有一线生机。”

赵韧点了点头,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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