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谢岑嗤笑了一声,“当然是被祖母骂个狗血淋头,并勒令全府上下谁也不可再提及极乐天之事了。”
裴昀不禁失笑,这位谢老前辈这般倔强孤傲,倒是有几分肖似师公秦碧箫。
“祖母虽为人专横霸道,却也并非不讲理,若是寻常输赢,她不会这样大动肝火,此中应是另有隐情。”谢岑悠悠道,“待我此番回去,再向一些人旁敲侧击一番,看能不能寻到”
话没说完,身下马车骤然一震一停,二人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甩出车厢去。
待稳住身子,谢岑掀起车帘问道:
“出了何事?”
车夫下车查看过后,苦着脸道:“车轮陷进泥坑里,撞在了石头上,辐辏断了两根,这荒山野岭又下着大雨,一时半刻修不好。两位相公,你们看如何是好?”
裴昀问谢岑:“离谢府还有多远?”
“十里左右。”
“不如我们步行而往?”
“也好。”
车里备了伞,于是二人各擎纸伞,弃车而行。
山野青翠,雨雾朦胧,漫步期间,倒也雅致闲适。闲来无事,谢岑提议道:“有没有兴趣和我比一下脚力?”
裴昀意动:“我正好也想讨教一番谢家绝技‘青云梯’!”
谢岑一笑:“那便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跟上来了——”
话没说完,身形已飘然丈外。
裴昀一惊,随即运起内力飞身而追。
过去谢岑从不提自己姑苏谢家出身,故而裴昀虽知谢岑会武,却从未见过他露真功夫,直至悯忠寺破阵一战,秋水软剑惊鸿一瞥,却也足够震慑。能与太华派、大光明寺齐名的姑苏谢家,又岂是浪得虚名?裴昀早有意讨教,奈何俗务缠身,一直没有机会,今日终于能一偿所愿。
二人一个身负“寒潭印月”精妙轻功,一个运起“青云梯”谢家绝技,刹那间便跃出数十丈,转眼消失在了山路上。
若论内力,裴昀玄英功更胜一筹,脚下劲力更长,且寒潭印月身法更加迅捷,适合平地奔袭,初时裴昀将谢岑远远甩在身后。然青云梯更适宜攀山越岭,随着山势陡峭,长阶连绵,谢岑后发制人,竟是渐渐追了上来。
骤雨将歇,乌云弥散,二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认输,眼见连绵青瓦白墙,飞檐宅门就在不远的前方,裴昀足下加力,一个纵身飞跃,堪堪比谢岑快了半步,落在了谢府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上,终是赢了。
广亮大门,牌匾高悬,上书三个大字“乌衣庄”。
裴昀笑着回过头来,看向身后之人,雀跃又得意道:
“谢兄,承让承让。”
谢岑似笑非笑道:“能得你唤这一声‘谢兄’,我倒也是不亏。”
裴昀啧了一声:“你本就长我年岁,若真能老成持重,这声谢兄我早就唤了。”
言下之意,你还是多自我检讨罢。
谢岑此番回来并未提前招呼,门房小厮为二人开门之时,颇为诧异:
“大、大公子,您回来了!”
他将二人请进之后,急忙前去通传。
裴昀随谢岑进了门内,一路穿厅过榭,只觉这谢宅大得无边,回廊曲折,庭院深深,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