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那么艰苦的环境我都能走到这里,怎么放你身上就那么难呢?”
再一次甩开了妻子,他站在叶慈面前,不知道是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还是宣照本科说出谁的话。
声音震耳发聩,激动非常:“谁没给自己老子打过?老子教育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是你爹,教育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这是长辈都会对孩子说的话,千篇一律,带着我为你好的枷锁。从上一代传到下一代,让自己的下一代重蹈自己覆辙。
“我都这样过来了,为什么你不可以?”
“你坚持不住了,那是你的问题,绝对不是我们做法有问题。”
“玉不琢不成器,你太脆弱了。”
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自己高飞不能,就要她翱翔天际。
叶慈不避不让,声音清冷:“所以你将你遭受过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加在你的下一代身上,试图把我也变成像你这样虚伪,暴戾,处处攀比,只会揪着一点错误就不放的家长。”
没想到叶慈真的会字句反驳的叶父呆住了,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人,就跟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叶慈嗤笑:“你不会问她为了达到这个分数付出了什么,你只会认为差掉的三分就把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打水漂,将她斥为社会的渣滓,折磨她的意志,贬低她的人格,一步一步将她逼成以为自己是无用之人!”
手一指黑屏的手机,叶慈声调平平,字字珠玑:“不去查证就将罪名盖在她的身上,人云亦云,打心底就不信任她,又何必摆出严父面孔?”
再看向呆滞的叶母,叶慈:“以为息事宁人按头认罪就能粉饰太平,掩盖伤疤。以此显示你的痛心疾首,用心良苦,实在是孩子学不了好,不是你的错。”
“永远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平庸,更加受不了孩子的平庸,理所应当的认为她就应该飞的比所有人都高!”
双眼直视叶父,叶慈反问:“你真的觉得你的想法是健康的吗?叶陆英?”
全都静下来了,只听见秋雨又在泼洒,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慈只觉得心中快意,撬开了锈掉的锁,踹开了一扇紧闭的门。
“……”叶陆英的面皮一抽,半晌哑口无言。
“……”叶母只觉双眼发黑,扶住了桌子。
在这一刻,他有两个选择,所有人都等着他做出选择。
很遗憾,他选择最次等的选择。
“反了天了!”叶父恼羞成怒,宛若被触怒权威的雄狮。
叶慈手一拧,就把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反拧到身后,将这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摔倒柔软的沙发上。
不致伤,也无足够行动能力。
“哎哟!你干什么啊你!那是你爸!”叶母不继续晕了,刚跑过来推开叶慈靠近叶父:“你有没有摔到哪里?”
叶父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乱,眼镜歪斜,他一向好体面,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如今这样罕见的狼狈。
视线落在叶慈身上,是今晚第一次正眼打量女生。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头发遮面,瑟瑟缩缩的少女变成这样了?
因为身高问题,叶慈常年微弯的腰背挺直,与他们夫妻形似的五官变得冷冽,没有表情。
以前的形象恍然陌生起来,她眉眼锋利,占据着身高优势,正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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