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乐声中途停息,乐师换曲子,那一声不大不小的应答在席间响起,引来皇帝为首的上位席们奇怪的眼神。
“……!”戚元楚双手捧着不过巴掌大小的小碟子,挪挪身体将自己躲在了叶慈身后,不愿再出现在人前。
偏偏那人还轻轻笑了一声,戚元楚恼怒的用碟子边缘抵住叶慈的腰,表示自己的不满。
但是太后的玄色深衣太多层,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性伤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岁贡名单册已经念完了,轮到了最终重头戏——献城。
西乾皇帝又菜又爱玩,登基第二年就学开阔进取的祖父领兵出征。
打了几年下来,赚多少不知道,反正是赔了不少,西乾赔完南姜赔北周,东黎没出几分力气,又逢新帝登基,暂时无人在意。
这次北周也被打出了火气,一鼓作气连下西乾十城,戎蛮不讲武德,眼看没好处拿立马跑路,连跑带拿,没把西乾国百姓饿死。
内忧外患,要是再继续下去,临济城城门迟早会被打破,连带他这个皇帝就别当了,迟早给人拱下来。
满脑子肌肉的西乾皇帝一拍脑袋,也有点后怕,就说:“北周不是占了十城吗?反正都是边境苦寒之地,划给他们吧。”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丞相献城。
一身土黄官服的西乾丞相手捧地图,越众而出。操心过度的他才不过而立,看起来年岁跟致仕的老商相差不多。
西乾丞相声音朗朗,声音嘹亮,对上首二位行臣礼:“西乾使臣柳隆见过北周太后殿下,北周皇帝陛下,问二位安。”
与叶慈对视一眼,得到对方的点头。
姬雍冠冕上的冕毓微动,视线透过罅隙落在瘦老头身上:“柳相免礼,平身,代朕问西乾皇帝安。”
君王相称,或以吾以孤互相称呼,稍显谦逊礼待。
这显然就是压西乾皇帝一头的意思。
在做的西乾人脸色微变,柳丞相也不例外,他功夫到家,仍是笑着:“臣定然会向我国陛下传达您的问候,今日臣来是为献上十城地图而来,请北周君上过目。”
西乾众人但看柳丞相隐而不发,他们也安静坐好,免生事端。
倒是西乾国的小皇子脸色苍白,人都快晕过去一样。
姬雍心下快意,唇角微勾:“呈来。”
“这是按照城池情况绘制的地图,请君上过目。”
柳相一边往上走,一边展开地图,一卷绘制精致的地图徐徐展开。
周围却是骤然一静,靡靡之音也猛地停下,琴师的手掌摁在震颤的琴弦上,战战兢兢。
在座各位都在面面相觑,各自交换眼神,而后将目光放在了柳相背影上。
因为这柳相嘴上说着北周君上过目,却停在了褚太后的面前,把皇帝落在了一旁。
尊太后不尊皇帝,这不就是挑拨离间上头二位么。
“……”姬雍笑容收敛,明晰的下颌线紧绷,手抓紧了膝头衣料,蔽膝上的金线扎着他掌心。
“您看这……”柳相将地图全部展开,抬头就对上了叶慈意味深长的双眼,跟反应过来似的。
侧过身对向脸色黑沉的姬雍,柳相愧疚道:“哎哟,臣这连日舟车劳顿,老眼昏花了,二位服制相似,颜色相同,竟叫臣看错人了……还叫北周陛下勿怪。”
除非眼睛戳瞎了,怎么能把身材高大的皇帝跟身材窈窕的太后看混。
意思分明是北周是太后拿主意这事传遍天下,可以拿出来暗刺姬雍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