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电梯门口,看着缓慢攀爬的数字,姜疏宁侧身,看见了另一边开着门的安全通道。
她快步下楼,一直到最底层才发现出错了口。
玻璃门外是医院的后花园。
姜疏宁烦躁轻啧,提步绕了一个大圈,顺着石子路走到假山后方。有人说再往前走点儿,能看见路出去。
然而走到一半,她撞见了两个人。
徐幸予跟黎应榕现任妻子。
这两人按理并不认识。
可此时姜疏宁的火已经蹿上后脑勺,满脑子都是“我今天出门怎么不看看黄历”的念头。
她对偷听黎家事并不感兴趣,正要提步,不料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鬼使神差的,姜疏宁转头望去。
周遭清静,那两人只有背影,也并未怀疑有人偷听。
徐幸予坐在轮椅上,看不清脸:“……我刚去她病房门前看了一眼,姜疏宁在里面。”
“说到她……”黎夫人顿了顿,“前段时间你爸爸带我过来复查,碰见了之前那个妇科医生,不是说人已经外派了吗?怎么还在这边。她哪天要是说漏了嘴,我那胎是畸形胎的事实可就藏不住了。”
“谁让你说给我爸了。”徐幸予声线阴戾,“当初我本来只是想送姜曼枝坐牢,偏偏你多嘴,扯进一个姜疏宁,现在倒好,又拉进来傅西庭。”
“……我当时害怕呀。”
女人的声音带着战栗,像是极其畏惧徐幸予发怒。
姜疏宁被两人的对话吸引,耳边反复回荡着,黎应榕妻子那胎其实是畸形胎这件事。
她往假山石上靠去。
慢慢思索着姜曼枝知道的可能性有多大。
另一头仍旧旁若无人地对话。
“我也没想到,谁知道告诉你爸爸之后,他居然会用这件事来拿捏姜疏宁呀。”黎夫人似是觉得可怕,打了个激灵,“小予,你说他怎么这么会算计人心呢。”
徐幸予冷笑:“算计?你们谁没有被他算计过,我妈被他瞒了那么多年,你也不是被算计着来了黎家?”
“姜曼枝也真是够离谱,亲女儿都不放过。”
黎夫人:“……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姜疏宁的膝盖软了下。
稍稍侧过脸,微弱的呼吸声里,徐幸予的讥讽远远传来:“我爸答应她,这次事成后就跟你离婚娶她。”
“……”
“简直可笑至极。”
姜疏宁紧贴着假山壁的手不停地颤抖。许多画面一闪而过,几月前的猜测,此时此刻全都被徐幸予所证实。
眼睫低垂,姜疏宁浑身冰凉。
自以为的帮她挣脱苦海,竟都是姜曼枝与黎应榕的算计,一边是唯一的亲人,一边是喜欢的人。
她左右摇摆,甚至无数次在心里为姜曼枝开脱。
现在却突然告诉她,都是假的。
后知后觉的冷汗从脊背蔓延,恶心到想吐的错觉涌上,令她心脏骤然紧缩,忍不住弯腰按住心口。
周遭的声音逐渐远去。
姜疏宁的额角渗出细汗,想到一直被隐瞒的傅西庭,悔恨与无力撕扯她的良心。姜疏宁阖眸,无声喘气。
胸膛起伏着,片刻后,姜疏宁又掀起眼皮。
盯着草地看了两秒,鼻子泛酸,眼泪猝不及防地往下掉,沉重砸落。不一会儿,蓄积的地方潮湿一片。
姜疏宁失神地站直。
低垂下头,过了好久才悄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