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着雪地里其他人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感冒严重吗?”池行诩自觉问了句废话,江凛风不是喜欢麻烦其他人的性格,如果不严重的话,沈一涵不会特地去买药了。
“38.5度,算高烧了吧。”沈一涵想起江凛风的倔脾气就生气,“我说送她去医院,她不答应;我说让她去我那里住两天,她说自己白天也不在宿舍。”
沈一涵音量拔高,人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回荡,“不在宿舍,她想干嘛啊她?继续跟在柳院后面干活啊。要不是柳院今天不让她去实验室,她估计还在撸起袖子加油干!”
校医务室亮着的灯光逐渐出现在两人视野里,沈一涵进去拿药,池行诩抖落伞面上的积雪,站在门口等。
池行诩喜欢下雪天,每每大雪过后,路上走动的行人,开动的车辆都会慢下来。
慢。
会让她的心没由来地踏实平静,或许她天生就适合普通平淡的生活。
秦渐秋现在过得很好,是秦渐秋想要的那种好。
她们分开是最合适的决定。
池行诩掌心合十,轻呵出白色热气,“吱呀”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沈一涵说:“药买好了,我们走吧。”
“等会我跟你一起上去。”
“上去?去哪?江凛风宿舍?”沈一涵有点吃惊,池行诩外柔内冷,一向不喜欢掺和这些闲事。不过她也懒得多问,随口道:“你愿意去那就一起呗。”
池行诩知道沈一涵肯定又在心里编排她,解释说:“开学前,我不小心追尾了她的车。”
“啊?这么说你们开学前就认识了?我还以为你们第一次见面是‘百团大战’表演赛。”
“也不是开学前认识的。”
“?”沈一涵:“女人,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很多年前!”沈一涵倒吸一口气,冷风顺着鼻腔抽进了心肺,冻得脑子都清醒了,“不会是你在潭州的时候认识的吧?你教书的那个学校叫什么来着,潭州一中!对对对,她也在那上学。”
池行诩嘴角勾了勾,承认了。
“可我一直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好说的。”
“往日不可追矣,都过去了。”
“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当年非要去潭州做什么?为什么从那以后,和我...我们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当年无论沈一涵怎么问,池行诩都没有给过一个答案,阔别多年再见,她也没有等到池行诩的解释。池行诩的说辞总是——这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了。这是池行诩的私事,她不是小孩,知道成年人社交要学会保持界限,可她就是想要一个回答,填平心里对池行诩那些年不辞而别的埋怨。
“我——”池行诩停下脚步,与沈一涵相对而立,眉眼低垂,“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沈一涵的心猛地提上来。
“我和秦渐秋,我们从前在一起过。”
“什么?你说你们,你们——”冷风夹着雪絮吹来,扑在沈一涵脸上,她瞳孔放大,嘴张得能塞下一只青蛙,脑子七拐八拐转了无数个圈,努力识别池行诩的每一个字。她和秦渐秋谈过恋爱,是这个意思吧?
内娱诚不欺我,话少事大。
“是,上大学的时候。后来我去了潭州,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分手了我就出国了。”池行诩又简短地说了一遍,帮沈一涵确定她不是在幻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