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索哼了一声,不打算再与对方争辩,钻进营帐内的小门,检查营帐内一切星磁暴的应对措施运转正常,许久后回来,拾掇完所有事情,砂金好整以暇坐在床尾等他。
“要睡觉吗?”砂金拍了拍被子。
为什么这家伙表现得一副主人做派?
兰索钻进被窝,关灯,只留墙角一盏应急灯,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呵欠,侧身,卷着被子,不太舒服地拱了拱下巴。
帐外传来某种昆虫集群飞舞的嗡嗡声,磁暴的立场紊乱使它们雷达失灵,稍大体型的甲虫撞击营帐,发出砰砰声。
帐内一片寂静,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却在不断增强,体温、呼吸、翻身时被子摩擦的细小声响、头发蹭着枕巾时柔软的弧度……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细节在兰索的脑袋里勾勒、描绘,仿佛上帝视角俯瞰一切,清晰得吓人。
在对方第四次翻身时,兰索倏然睁开眼睛,要不是不好意思,他绝对会按住对方的手脚,然而眼下只能言语威胁:“不许再制造噪音了。”
“好。”
短促的应声融化在浅浅的呼吸里,砂金果真不动了,并迅速入睡,没过一会,呼吸频率就变得平稳绵长。
好吵。
兰索抓着头发。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意识彻底被困意捕捉前,他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要把砂金捆上的吗?
该死,完全忘记了!
——
兰索睡着了。
砂金睁开眼,完全清醒的视线在营帐中逡巡一圈,适应黑暗后,他坐了起来,越过兰索,披上外套。
雷霆的轰鸣从远处滚滚而来,飞沙走石声不绝于耳。
砂金掀开门帘,走出营帐,被眼前的景观震撼。
暗沉的夜空被一道道白光劈碎,如同龟裂的玻璃,蜿蜒扭曲的裂缝纹路遍布苍穹,飘渺的暗光从其中渗出,如同烟雾,消散在频闪时爆发的白光里。
有什么东西笼罩在穹顶,濒临破碎、岌岌可危,在暗光的冲击下不停崩解,又顽强地自我修复,这片大地则在这种保护下苟延残喘。
天际飞过成群闪着萤光的昆虫,浩浩荡荡向北边飞去,它们升空,在达到目力不能及的高度后,黑压压的虫群影子忽然消失了。
简直是凭空蒸发。
砂金背后是温暖的营帐,他站在风雨飘摇的世界边缘,仰望这骇人的一幕。
这绝不是星磁暴会有的现象。
“这到底是……”砂金呢喃,凝重地回忆兰索在流梦礁对他说过的话。
【艾卡亚什将‘存在’的阵线推至寰宇最遥远的边界,拱卫‘存在’,对抗‘虚无’。】
【我的故乡星球是最后一次灾难阵线的战场,离IX最近的地方之一。】
【如果不是她在追寻第九机关的路上遇见我,我大概还没走出那颗星球就被虚无吞没了。】
虚无。
离IX最近的地方。
该不会……?
砂金心中形成一个几近荒谬的猜测,他难以言喻地望向这片天空,一时哑然。
为了印证猜测,他走出营帐,来到院子角落那棵巨树下。
巨树茂盛,高耸入云的枝干在狂风中屹立,阔叶挤挤挨挨地团在一处,树下一片落叶都没有。
是梦境的影响,还是这颗星球本身不受物理法则的限制?
砂金踩着树干爬上树,坐在树干交叉处,抬手拨动枝叶,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