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瞥视很难被彻底掩盖,气氛在无形中改变,有什么正在酝酿。

兰索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状若自如地起身,向吧台走去。

正用绸布擦拭酒杯的酒保站在台子后,视线从薄薄的眼镜边缘投来,又很快收回。

无数双手在圆形桌板下摸索,就像开枪时先将手指搭上扳机,以防来不及一样。兰索路过某几位欢笑着谈天说地的客人后,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审视、或戒备的视线如附骨之蛆,在他身上流连。

兰索在吧台前站定,头顶陈旧的吊灯滋啦一声,光源闪烁,投下的银光将影子收束,此刻,他的身影细长挺拔,如同一柄瘦削但锋利的剑。

酒馆中暗流涌动。

“先生,请问您来点什么?”酒保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俯身,露出标准化的笑容。

“一杯苏乐达。”

“好的,先生,一杯苏乐达。”

过了一会,酒保递给兰索一个空杯子:“您的苏乐达。”

兰索微微一笑,他晃了晃空杯,搁在桌上,“因为没有匹诺康尼的记忆,所以没办法具现化苏乐达吗?”

酒保维持着脸上机械化的微笑,对他的问句没有反应。

兰索用转着杯子边缘,若有所思地抬头,手指一划。

一道灰色的裂缝出现在酒保身上,不断放大,最后,裂痕将对方由忆质组成的身体劈成两半,浅蓝色的忆泡液喷涌,酒保消失不见。

兰索转过身,倚靠在吧台上,手里一把由灰雾凝成的匕首,抬眼看向酒馆内部。

姿态各异的客人全部停止交谈与进食,他们僵硬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如同一个个被摆放好的服装店人体模特,不同的脸皮逐渐消失,如油画的颜料淡去,变为五官统一的木偶们。

他们用空洞的眼窝对准梦境中的入侵者。

又是砂金潜意识里追兵的具现化身……不,可能不止。

兰索在角落里的几个木偶身上看到了手拿弯刀、魁梧壮硕的卡提卡人的影子。

他大概明白了,这些是幼年砂金一度挥之不去的阴影,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镇定、聪明、诡计多端,穷追不舍的鬣狗们总会在他的恐惧中占据一席之地。

砂金的确在成年后大获全胜,攫取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碰的财富、地位,但对面前这个只到兰索胸口高的小砂金来说,这些足以令他在黑夜的梦中反复惊醒。

兰索想了想,他抬头,看向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站在中间的圆桌旁,表情呆滞,目光空茫,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或者思绪无故抽离,没有半分反应。

对方这个表现或许可以解答兰索的其中一个疑问——致盲为何突然失效。

梦境的一切都是由对方的记忆演化而来,较为清晰的构造和人物多为砂金的童年经历,忆域中的一切个体作为主意识的延伸,会源源不断地摄取信息,再将对应的情绪反馈给主意识。

只要砂金不停止思考、闭上双眼、主动放弃梦境的建构与更新,梦中的客人就不可能将他致盲。

技巧原理本身不在同一个层面,自然无法起效。

投机取巧规避战斗是不现实的,必须得调整力度,既能完全解决小砂金忆域中的阴霾,又不会伤及梦境根基。

兰索盘算着,想到了一个点子。

他右手边,一个正襟危坐的木偶客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平稳到没有人味的嗓音在死寂的酒馆中回荡:

“您好,我是xxx的一名客人,我看见了你们悬赏板上登记的两个嫌疑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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