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找个工作比娶媳妇儿都难。
“够了,你们几个再装下去,箩筐都要散架了,别压了。”老刘头制止几个能装到天荒地老的人,“麻溜儿走人,再过一会儿工人就要来打热水。”
从围墙艰辛出来后,陈勇四人还是一脸可惜,瘦猴儿后悔道:“早知道就带更大的箩筐去了。”
陈勇想起来,问道:“辞亭你给了多少钱?这钱不能让你一人出了,我和你平摊。”
麻子惊恐道:“我来摊,勇哥你就算了。”
瘦猴儿也赶紧主动要出钱,陈勇哼哧憋出一句,“我花钱买煤,我娘不会找你们麻烦。”
沈辞亭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陈勇老娘是个混不吝的寡妇,能单独一人把底下五个儿子带大,陈勇长得还不瘦弱,可见她的本事。
他们都是住筒子楼的,陈勇老娘的做派,大伙儿从小看到大,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别人休想从她手里拿到一根葱。陈勇包括他兄弟在外头弄到的钱,全都得一分不少交给她,存起来娶媳妇儿。
火柴厂临时工这活儿也归功于陈勇老娘打听来,一天又多少钱,她老人家一清二楚,少了一分,陈勇不好过,他们也跑不掉。
所以麻子和瘦猴儿才会积极摊钱,绝对不是什么兄弟情深。
瘦猴儿不相信陈勇,为难道:“我这身板儿,陈大娘一拳头下来就得躺医院。”关键是躺医院就算了,陈大娘真干得出为了找钱把他裤子扒下来的壮举,他真怕啊。
陈勇拦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不用你们摊钱。”沈辞亭拒绝,“这个馊主意本来就是我出的,我要负责。而且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个先例咱们不能开。我就不信,咱有手有脚的,还这能被饿死。”
咕噜噜
咕噜噜
提到饿这个字眼,五人的肚子相继想起来。
麻子:“你家里”辞亭自己也是一堆破事,“去我家里吧,把煤炭分一分,让我娘给我们煮个番薯填填肚。”
“我不要,你们分就是。”沈辞亭又拒绝,不待几人反驳,苦涩道,“反正又留不住,还不如给你们用,至少我心里舒坦。”
虽说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像沈辞亭家里这么特殊的,真的没有第二家,陈勇不涉及老娘时,还是不怂可靠的,“辞亭不能不要,你这一份放到麻子家,他家里只有麻叔麻婶子,麻婶子好说话,你有需要就去用。天气冷了,不烤火人受不住。”
这是最合适的办法。
瘦猴儿家他大哥生了三儿二女,和爹娘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瘦猴儿自己都顾不上,更别提保住沈辞亭的煤炭了。
“随意,麻子你和婶子想用就用,不用特意给我留。”
瘦猴儿骂了句脏话,“我的也放麻子家,麻子你也随便用,只要让我去烤个番薯就行。”沈辞亭这个榆木脑袋都死心了,不见得他还要对所谓的亲人抱有期待,“我大哥大嫂不缺,他两就是小气抠搜,生怕我爹娘给我攒钱攒东西了。也不想想五个孩子往家里一扔,什么都不管,我爹娘就是手里有攥着的,也被他五个孩子吃穿用光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几人当即抬着箩筐往麻子家走去,铁柱和麻子落后一截,说起闲话,“麻子,你看辞亭是真不想管侄儿侄女,还是说的气话?”
麻子:“人有亲娘在,也轮不到辞亭做叔叔的养。要我说,辞亭早该狠心不管,他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好不容易搞点钱,还要往那个无底洞里头扔,想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