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公主送回去,吩咐张沉,不得让公主出入京州。”

皇后嘱咐下去后,听到耳畔传来鸟声,循声望去,见到两只鸟儿一大一小依偎。

她忽阖眼,肃穆庄严的脸上浮现几分疲倦,身侧的嬷嬷扶助她的臂弯,轻声道:“皇后。”

这句话令她深感刺耳,睁开双眼,眼底有了深沉的痛恨。

“你书信一封送到长洲,我让裴少韫去了长州,也是该命他回来。”

皇后眺望远方,遥想这一生,被人往前推,不得回头,甚至所嫁非人,世人不知荣华富贵,不知其中心酸。

她遥记得昔日在水榭庭院,身着粉衣赏花的少女在她耳畔温笑,“意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意姐姐,我要嫁给裴长遂了。”

“意姐姐,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

婉儿昔日的声音还传在她的耳畔,物是人非,婉儿死了,她的孩子,也要被她利用。

皇后后悔吗?

并不后悔。

皇后目光坚定,大有扫破眼前障碍的睥睨之势。

皇宫内下起大雨,这一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裴少韫被召回京州那日,从官署回来,途经江絮雾的院落,肩膀和后背隐隐约约作疼,但抵不住他胸腔蔓延的酸涩。

从江絮雾亲口在他面前说出那番话后,他缄默不语,之后江辞睢找他算账的事情,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在沉思。

他真的做错了吗?

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裴少韫总梦到江絮雾。

不同于这辈子,江絮雾病入膏肓,躺在病床上,身形憔悴,不断轻声咳嗽,“大人,回来了吗?”

她瘦得骨瘦伶仃,只听到下人说,“大人并没有回来。”

江絮雾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随之而来,裴少韫的胸腔似被人狠狠捏紧,疼得他跪倒不起。

他透过床幔人奴仆,亲眼看到江絮雾不甘心伸出手,却最后无力垂下手臂的一幕。

醒来的裴少韫说不上来的揪心,迫切想要去看江絮雾。

又想到她之前的那番话。

久久不能回神。

裴少韫这次又收到回京州的书信,还有太子幕僚同时送来的信。

上面的字迹无一不在提醒他,此去京州一去不复返。

但他不得不去。

裴少韫沉思,狭长的眉眼多了道不明幽暗。

江絮雾恰巧走出来,想去铺子看一眼,独自一人撑伞,身后跟着几名护卫。

两两相望,江絮雾行礼,“裴大人。”

无悲无喜,似是陌生人。

裴少韫攥紧了伞柄,收敛了笑意,轻声道:“阿絮。”

江絮雾佯装没有听见,上了车舆,车咕噜转动,她扶额在窗边,能感受身后视线一直没有消失。

她要回头吗?

不——

江絮雾阖眼,好似曾经的恻隐之心尽数藏在心间,消散在雨中。

近日铺子的生意尚可,江絮雾看了一眼账本,又例行看了几块新到的香料,差不多后,又在铺子里呷了一口茶。

走的时候遇到了张媒婆。

张媒婆是长州城内方圆百里有名的媒婆,她曾放话,长州城内,没有她做不成的亲事。

江絮雾本身不跟她打交道,可这人每次她一来,张媒婆后脚跟上来,美名其曰买香料和香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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