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雾无动于衷,冷眼看他,两人对视,俊朗的郎君垂下头,不情愿翻起公文。
万幸他脑子不清醒,处理公文倒是还会,若是遇到不懂,宋一在旁边指了几句。
江絮雾在身侧小呷茶水,眉眼温和。
一室静谧,屋檐下的铜铃簌簌作响。
高大的男人席地而坐,面前是案几和垒起的公文,右侧是宋一磨墨,屋内燃着鎏金六角香炉,淡淡梨花香萦绕厢房,最东侧靠窗的窗棂摆着瓶花,江絮雾在翻书,窗外的芭蕉舒展身姿,闲来无事,她会瞥去看裴少韫。
见他面色端正,闲来还会偷吃水郦送来的梅子糕。
她收回目光。
裴少韫正巧瞥来目光。
四目相对,江絮雾见他唇角还有梅子糕的粉末,笑得不忍直视,她别过脸,不动声色喝茶看书。
时辰在指尖流逝,裴少韫处理公务,天色暗淡,一轮金钩挂天边。
水郦端来晚饭,玉井饭、羊四软、脂麻辣菜……还配了姜橘皮汤,放在四方矮几上。
她们用完食后,江絮雾就吩咐宋一将他送走,裴少韫死活不肯,扯着她的袖子,闷闷道:“我今天一直在听话。”
“所以你现在想不听话。”
裴少韫抿唇,江絮雾坚决命人将他送走。
月下,六角灯笼摇曳。
裴少韫一步三回头,望着伫立在屋檐下的小娘子,他不懂,阿絮为什么不愿意留下他。
他都很听话。
他看着渐行渐远的小娘子,见东风乘起她的裙摆,鹅黄披帛飞起,面色无悲无喜,恍若天上仙子。
裴少韫去后,抿唇问宋一。
“我以前是很坏的人吗?为什么我感觉阿絮对我很抵触。”
裴少韫心底空落落,他明明记得江絮雾跟他很恩爱。
她们是恩爱的夫妻,为什么,这么多天的相处,裴少韫觉得她们之间隔着云雾,拨弄不开。
宋一闻言,想到裴少韫之前的所作所为,低声道:“也许是大人做错过事。”
“我很坏吗?”
裴少韫道。
宋一:“很坏。”
残风卷槐树,簌簌作响。
“既然我对她坏,那我赔罪,她会不会原谅我。”
宋一望着脑子不清醒的裴少韫,踌躇道:“大人,你要是一直这样或许小娘子会原谅你。”
以前的大人,宋一想就打寒颤-
翌日。
江絮雾尚且起得早,盥洗完毕,听到外头的嘈杂声,她还以为又是裴少韫过来爬墙。
水郦慌慌张张走进来道:“小娘子,你快出去看看。”
“怎么了?”
江絮雾被说得疑心四起,提起裙摆往外走,看到奴仆都伫立在庭院中,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什么,她疑心,提裙摆绕过众人。
看到不请自来的裴少韫穿着寝衣,背着荆条,堂而皇之跪在她之前伺候的花景边上,见到她的到来,裴少韫神采奕奕道:“阿絮,我来赔罪了。”
裴少韫年轻郎君的长相,可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风发惊到江絮雾,她往后退了几步,正好对上翻墙伫立在墙面,似乎觉得眼前一面丢人,踌躇要回去的宋一。
江絮雾难得生气,对着丢人现眼的裴少韫怒斥,“你在干什么吗?”
围观的仆人见到她来,四下散开,各自忙自己的事。
裴少韫大大方方道,冲她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