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他以为苦肉计能让她心软。

江絮雾眼不见为净,将窗棂阖上,佯装耳畔没有恼人的声音,只有雨声。

几个时辰后,烛火烧了一大半,耳畔的咳嗽声,格外恼人。

江絮雾忍无可忍,抽出油纸伞,下了阁楼,深夜敲响了裴少韫的宅院。

宋一正守着疯癫的主子,听到门外传来叩门声,他立马起身开门,迎面对上打着伞而来的江絮雾。

江絮雾无视他错愣的目光,大摇大摆走进去,今夜的她是一袭象牙对襟褙子下身是襦裙,一双海棠绣花鞋履藏于裙摆,走动间,隐隐约约见银线走动。

裴少韫没有撑伞,血迹从伤势中流出,白衫的布帛贴在身上,浑身湿漉漉,在瞥见江絮雾到来,他并不意外,唇角上扬,温声道:“阿絮。”

江絮雾望着眼前要拖她下水的水鬼,将掌心里的匕首掷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站在他的面前。

“裴少韫你不是很喜欢苦肉计吗?这样,你要是用匕首对准心口,狠狠插进去,我就愿意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不能……”

大雨滂沱,江絮雾纤细身子好似云边揉碎,隐于夜色中。

她以为裴少韫的苦肉计演到如今,会收手。她摆出嘲弄的笑,不曾眼前的裴少韫眼眸露出贪婪,还有从喉咙里溢出的笑声。

“阿絮,你该早说。”

裴少韫话音落下,抽出匕首,亲眼刺伤胸口,见江絮雾仅仅是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满足上前,亲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亲手握着她的手。

刺入皮肉的最深处。

裴少韫露出餍足,不要命地接着往前。

他做这一切,恍若真正的恶鬼,一眨不眨,欣赏着眼前小娘子濒临破碎宛如玉镜的面容,还有——独独为他落的泪。

“你疯了,裴少韫。”

“不——”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腔,不想当刽子手,她知道裴少韫真的要死在她手上。

她会永远无法忘记裴少韫。

裴少韫不容置喙,将她拉入万劫不复之地,唇角的笑意诡谲阴森,可望着她的泪,心底莫名空落落。

第86章 傻子

疾风骤雨, 松树的叶子摇曳不停,雨敲磐石,听得人心惶惶。

深更半夜, 长州的常济馆北深,有人穿着蓑衣叩门。

大夫整理药箱, 听闻后, 吩咐药童去开门。

大门推开,身穿蓑衣的宋一迫不及待将大夫请去给裴少韫看病。

大雨落了一夜, 江絮雾见大夫回来,就走了,回去时,神情恍惚,回到厢房, 抱梅还吓了一跳,见她白瓷的脸上有血迹, 衣衫上也有, 再看她神情不一走来。

抱梅惊慌喊了一声, “小娘子。”

她抓住了江絮雾的手臂, 再次出声才唤醒了江絮雾回神。

“我没事,你去吩咐他们准备水, 我要沐浴更衣。”

她衣裳和脸上都是裴少韫的血。从外走回来, 她绣花履渗了水,冰冰冷冷的寒意, 浸透心底。

她也不知何时沐浴完, 回过神时, 她坐在绣墩上,依在窗棂, 身侧有一长几,窄而长,置上碧青瓶花,内里插了几株木芙蓉,身后是抱梅帮她绞发。

“抱梅,你说人死了,会怎么样?”

抱梅微微一愣,笑着道:“人死了,不就是黄土一捧。”

“你说得对。”江絮雾捏紧了衣袖,想到裴少韫疯子般的行径,阖眼不欲再想,耳畔传来抱梅感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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