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韫心情愈发不错。
江絮雾却满心厌恶,待到窗外的燕隼再次响起啼叫,她也借故告辞。
裴少韫眼睁睁看她纤细的背影穿过层层白纱幔,旋即消失在他的面前,他这才回过神,重新回到黑漆描花卉矮几前,继续下着刚刚没下完的棋局。
半刻钟后,宋一从走廊外进来。
“大人。”他拱手行礼,发现裴少韫唇角弯起,心情甚好。
宋一愣住,旋即禀告他说三皇子有事邀他。
近日裴少韫借故身体不好,避而不见。
但今日是皇子要见裴大人,宋一不敢敷衍,想要先禀告大人。
“据闻三皇子在见大人之前,先去了东宫看望了被关紧闭的太子,大人我观最近是多事之秋,要不咱们避而不见。”
裴少韫向来想避开着皇权争斗,从不结党营私,表面是圣上的人,可实际上,他没从圣上那边拿到多少权势,只是借着圣上的名头,想避开这些利益旋涡。
不争名?不夺利?
不。
裴少韫轻轻扣动黑漆描花卉矮几,云窗外的燕隼从枝头一跃进来,站在他的肩膀上。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修长的指尖逗弄着燕隼的尖喙,它则是乖乖地受他摆弄。
裴少韫向来都是伪君子,之前是时机未到,眼下提前进入棋局而已。
“你去禀告三皇子,邀殿下过府一叙。”
“遵命。”
宋一听到与想象中截然相反的答案,稍稍一愣,旋即便了然地露出肃穆的表情。
燕隼也随之被裴少韫放走,几声啼叫,飞跃窗外,穿过云雾,一路往前飞,不多时,燕隼来到一所院落,停留在翘檐,翅膀扑腾几下再收起。
院子里的抱梅看到新来的燕隼,瞥了一眼,见怪不怪地走进厢房,“小娘子,我们院子里又多了新的燕隼。”
“嗯。”江絮雾坐在黄花梨镜箱前,正恼火地将裴少韫送的玉佩塞入香囊。
抱梅因从她这边知道事情始末,不免宽慰她,“小娘子你放心,咱们等大少爷回来后,大少爷肯定会为小娘子你撑腰。”
“可是他答应让我去见阿兄,却一点都没说阿兄到底能不能放出来。”
江絮雾左思右想,觉得这是亏门生意,可她当时迫于威胁,想着先应付下,谁知还交换了定情信物。
回来之后,江絮雾便想,先跟他周旋,往后大不了,命人再仿造一枚白玉耳坠,总之她才不愿意嫁给裴少韫。
抱梅见她这一说,也只剩下埋头叹气,这时抱玉忽从外头走进来,步履轻快,“小娘子。”
“怎么了?”江絮雾侧身,看到抱玉气喘吁吁,还没等她歇会,抱玉就将藏在袖子里的书信递了过来。
江絮雾心口跳动,在看到书信写着熟悉的笔迹,她便着急地拆开。
信件字迹遒劲,笔锋藏拙,端端正正,宛如他的性子。
江絮雾拆开,字字句句地看下来,在看到,“女子本无罪,清誉受人问责,何苦要怪女子,为何不问罪歹人……”
她拿着书信的手微微颤动,在看到下方一行,“尽早归程,愿与卿一见。”
在看完全部后,她想理清乱掉的心思,却发现书信硌人,有端倪,是书信里还有东西吗?
江絮雾好奇地打开书信,发现里面有一小截树枝。
抱梅百思不得其解,“这沈大人怎么送树枝给小娘子,真是好生无趣。”
抱玉也连连点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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