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黎鸮有铜钱,他手持铜钱,半举起到胸前,轻声念诀:“引!”
瞬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摸不着却好像又真的存在的路, 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
菌菌坐在黎鸮的肩膀上晃着小脚丫, 似乎对黎鸮的能力早已经习以为常。反而是谢成赢, 他站在一侧,默默地盯着黎鸮, 眼睛一眨不眨。
黎鸮手里的三枚铜钱,这几天他见黎鸮拿出来过很多次,但大多时候都是扔或者捏铜钱问卦,这种单手持铜钱仿佛念口诀似的动作,他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很奇怪,谢成赢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觉得很熟悉,似乎他曾经在什么地方也亲眼看见过似的,就如同黎鸮一直以来给他的熟悉感。老生常谈的一个念头,再一次盘旋在谢成赢的脑海里:
他以前真的没有见过黎鸮吗?
谢成赢完全想不起来。
黎鸮手指夹着铜钱,看向隐约被指出的那条路,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跟我来,走这边。”
谢成赢立即抬脚跟上。
后山很大,很多地方都没什么路,树枝草丛杂乱地生长着,藏在下面的地面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就会崴一下脚,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这里的路非常不好走。也多亏黎鸮和谢成赢运气好,他们来到村里的这几天,山里没有下过雨,地面相对还算干燥,他们不至于踩进烂泥里。
黎鸮顺着这条路,越往前走,心里越难受,之前对着谢成赢的那点不高兴也被他忘在脑后了:“那个小傻子……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而且心智不全,村里那些人,怎么就能这么放心让他在这样的山里一呆好几天不回去?”
“他爸爸酗酒打他时,村里的人也没有几个出手阻止的。”谢成赢语气凉凉。
菌菌坐在黎鸮的肩头,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这一刻,它倒是和它平时最提防的谢成赢,统一了战线。
黎鸮有些懊悔地叹气:“那个孩子,名字不叫小傻子,是有姓有名的,我们来找他前,我竟然没想起来问问他叫什么名字。”
“张安平。”谢成赢干脆地给出名字。
黎鸮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就连坐在黎鸮肩膀上的菌菌,都在头顶竖起了一根菌丝,弯出了一个问号的形状,表示自己的疑问。
谢成赢被黎鸮瞪圆的漂亮眼眸注视着,蓦然地生出了一种被渴望的满足感。他说:“和村长聊天时,我问过村长。村长说,小傻子的名字,是他的妈妈给起的,张安平,取平安的寓意。”
“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可惜好景不长,他还是一直在挨打。”黎鸮无声叹息。
长年累月的被家暴,让一个原本应该快快乐乐的小男孩,生出了恨意。甚至,在某些时刻,这些恨意已经凝成了杀意。
“希望我们能尽快找到他。”谢成赢见黎鸮眉头紧锁,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因为有铜钱指路,黎鸮和谢成赢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小男孩张平安。
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正枕着一块石头,睡得香甜。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一道道裂口,有的是被棍棒抽打的,有的是被地面摩擦的,有的是他往山里跑时被树枝刮到的。
对于黎鸮和谢成赢的到来,小男孩没有任何反应,眼睛还是紧闭着,像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梦境中,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暑假,酷暑炎热,但山里的气温比外面要低,这孩子如果就这样连续好几个晚上睡在这里,身上连一件外套都没有盖,恐怕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