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眼睨去。
“机票要改签?”嗓音低沉得与夜色相称。
他脱了西装外套,穿着黑衬衫,整个人像从束缚牢笼里走出来的动物,领带松松散散挂在脖子上,底下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半截锁骨的纹路,颓靡又浪荡,夏夜的风吹起几撮短刘海,额头线条与高挺鼻梁相接得流畅自然。
姜怡妃觉得,宋聿诚身上看不到沈洵祗那种对于金钱权力的欲·望,适合呆在博物馆或者他自己的工作室,脸上才有些人的生气。
她继续回到手机上戳戳点点:“不是讨厌坐飞机吗,怎么来沪城了。”
他收起打火机,并没有点烟,平声回:“被逼的。”
“你也有身不由己的日子……”
“骗你的。”浓郁的白兰地香越来越靠近,他偏头,眉梢微微扬起,“因为能见到妃妃。”
“因为要防着她被拐走。”
“因为怕她被人欺负。”
“宋老师……不,今天是不是得叫宋总。”耳垂有发烫的迹象,姜怡妃关掉手机,侧过身,克制住不去细想,“你每次喝多都有些吊儿郎当啊。”
上次也是,腻在她身上不肯走,虽然最后被她一巴掌扇清净了。
“讨厌吗?”
“还行,不过我对甜言蜜语有抗体。”
他轻笑,扯下领带,随手挂在阳台的扶台上:“我也是人,做不到永远恪守己身。”
男人眸底露出一抹浑浊,好像意在言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姜怡妃扬起夹烟的手,帮他理了理领口,拿起领带,挂到他脖子上,“这只青花打算怎么处理,我师傅说它是当年长春伪满皇宫中流失而出的东西。”
“先放家里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新发现,拓宽一下工艺史。”
“然后捐给地方博物馆?”
“嗯,应该。”
“你对这件事真有执念,是我见过的收藏家里,最有情怀的。”
换别的藏家,一定买上巨额保险,锁柜子里独占私有。
火芯煨烫了锁骨上的肌肤,宋聿诚低眸看着她挑按纽扣的手指,根根纤细白皙,抽拉绕塞,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
“好了,这样才比较像样。”姜怡妃抚平领带尾部,视线像在望着一件她满意的艺术品,“欢迎回来,宋老师。”
明眸皓齿落入眼帘,晃神数秒,像在家里一般。
她做这些太熟练了。
软下去的胸口仿佛被浇上了柠檬汁。
喉结滚动,宋聿诚蹙眉,抬手拢住刚要离开的四指:“他教你的系领带?”
“……”
手被他紧紧抓着,姜怡妃微怔。
她没有否认。
宋聿诚慢慢松开了她。
手垂在腿边,指背凉丝丝的,她轻轻折动关节,僵在一起。
姜怡妃深吸一口气,眼神暗下去,“你很在意吗?”
她想起前几年被樊彩茗喊回国参加生日派对,变相相亲,她总是用自己和前男友同居过四年的理由劝退那些对她有意思的男人。
他们统统将她当成一件廉价的中古品。
“不是。”宋聿诚弯腰,拿走她指间未燃烬的烟,烟嘴湿润,他咬住,吸一口,玫瑰的香味充斥鼻腔,后劲微辣,女士烟竟也点燃了他胸口的燥意。
姜怡妃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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