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喜?”
他先是一顿,继而一点点抬起头来。
宫灯映亮他半片苍白下颚,他上半张脸被帽子遮着,看不清楚,却是上前一步,薄唇一开一合。
花灼先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浓烈花香,透着脂粉浮气,上午明明跟他如此说了,可他身上的香味丝毫没消散不提,反倒更浓了。
“……公主做什么去了?”帽沿下,他的眼直直望着花灼,“他们都拦着奴才,不让奴才过去寻你。”
花灼自认与来喜没有亲近到这地步,可她没想太多,“方才与父皇说了会儿话。”
“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跟在花灼身边,脚步轻的像是没有脚步声,“奴才忙完一趟回来,您便不在了。”
他声音阴阴柔柔的,无悲也无喜,但总觉得轻飘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感觉,花灼轻蹙了下眉,来喜忽的对她跪了下来。
“奴才错了,公主,您别生气。”
“我没生气,你先起来吧。”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花灼见他下跪,愣了愣,下意识弯腰扶住他小臂,那股子脂粉花香越发浓郁,来喜被她扶着起来,似乎是笑了一声。
“公主。”
“嗯?”
“奴才真喜欢伺候您,”
可能是太黑了,也太暗了。
花灼听着他阴柔,且毫无起伏波动的声音一顿,他走路轻轻的,就像脚根本没有踏到地上一样轻。
“奴才就喜欢当奴才伺候公主。”
第 86 章
“你——”
花灼一怔, 继而,忍不住轻笑了声。
她理解来喜这类宫人,尤其来喜样貌好, 在宫里肯定多受欺负, 恐怕是见花灼脾气不错,是个善待人的主子, 便想随她出宫去。
倒也不是不能带着他。
只是花灼之后还要回慈恩寺, 寺院内日子乏味, 也不知这来喜如此喜爱涂脂抹粉, 能不能接受得了。
“来喜,”花灼暂未理会他那茬,既然他如此表忠心,便决定用他一次, “你可能帮我个忙?”
“公主你说”花灼的手搭在他小臂上,他低垂眉目,盯着看了许久, 说着话抬起头。
花灼望了眼周围, 先带着来喜一同往前走,边走边道, “你能否出宫, 替我去置办些纸钱?”
“纸钱?”
“对。”
她刚一应声,来喜忽的没话了。
他脸藏在帽檐下,走到阴黑处, 整张脸都藏在阴暗里,看不清了, 只余他一道目光,针扎似的落在花灼脸上。
这眼神要花灼心口蓦的一顿, 丝丝缕缕的升起悔意,宫内白事本便为禁忌,她不该因无人可用便拜托这小宫人的。
来喜朝她走上前一步,继而,步步逼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灼看不清他的脸,下意识起了退缩之意,反应过来,不禁几分气怒。
“你要给谁烧纸钱啊?”
他却无知无觉自己如今放肆,声音颇显低沉,对花灼轻轻歪了下头,
“谁这么重要,值得你去烧纸钱?”
似乎是花灼面上怔愣明显,来喜藏在暗中的脸庞忽的泛出声极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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