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我的手在唇边蹭了蹭,叹道:“我是想说,即便家里的是个悍妇,有人盼归都是件幸事,更何况是你这样的解语花。”
其实我也没有在盼啦。
不过在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我倒也不好泼冷水,还得配合着点点头,鼓励道:“那你以后要早点回来哦。”
你回来你的,我能不能按时下班就不保证了。
黏糊糊地闲扯了几句,八福送药进来,他接过来吹了吹,扭头要糖。
八福嘿嘿一笑:“爷,小孩喝药才吃糖呢,咱秋大人喝药从来都是一口闷,眼都不眨一下。”
说这话的功夫,我已从四爷手里接过碗,仰头干了,之后漱了漱口,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四爷表情略有些尴尬,旋即挺了挺腰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起了严肃话题:“昨日刑部递出信儿来,指使徐旺下毒的人是扬州商人霍莲山。你可认识?”
我没去过扬州,对这个名字也完全没有印象。不过扬州离江宁不足百里,莫非和江宁有关?
“霍家祖辈经营印刷,在江南三省开有几十家作坊,合作伙伴遍布全国。这几年,你的印刷厂迅速扩张,把持原材料市场,不仅抢走了大部分客人,还让他无料开工,百年老店毁于一旦,他怀恨在心,于去年进京伺机报复。”
靳驰和我说过,印刷厂落入那个神秘大股东手里之后,就到处建厂,囤积原材料,所以规模越来越大,生意越来越好,却没有现银,这两年一直没给我分红,反而很多债主找我的代理人常友索要欠款,逼得常友不敢出门。
这种野蛮的商业扩张行为,本质属于垄断,把竞争者逼入绝境是必然的。
在国家法律不健全的情况下,这种事儿其实司空见惯。只不过,一般被挤掉的都是小作坊。
要让霍家这种树大根深的企业倒闭,不仅要下血本,恐怕还得用些非正常手段,就像当初我搞垮顾鹏程一样。
真正作恶的人藏头露尾,霍莲山只能仇恨我这个摆在明面上的创办者。
但,毒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会被处以极型,一个做正经生意的富N代,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问过四爷,姓霍的还真是个狠角色,曾参加过朝廷的武科,中过武秀才,结交了一群江湖草莽,和扬州一些地方官也关系匪浅,所谓黑白两道通吃。
这么看来,他既有充分的犯罪动机,又兼具胆识和能力,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问题出在时机上。
事后,他把徐旺灭口,说明还抱着一线生机。可是既然想活,不该在我最风光的时候下手。
除非他想出名!
四爷之前说过,徐旺在柴房里拿小动物做实验,为的就是测算中毒的剂量和发作时间。
这说明,我倒在圆明园是设计好的,他们想让我死在四爷面前!(求四爷心理阴影面积,怪不得他爆哭。)
天子脚下,皇子府中,皇上新封赏的功臣,还没拿到奖金就中毒惨死,这放在哪朝都够炸裂的!
中外历史上,以刺杀名人博出位的疯子还真不少。
关键是,他是怎么知道我晚上会到圆明园来的?
前一天我和四爷因为安德烈翻了脸,第二天早上进宫的时候,我还没想过要哄他,一步赶一步,才有了后面的谈话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