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学政署、顺天府署、教会等各方汇聚于此,商讨学校的规划建设。
顺天府的官员自作主张, 请来一位风水道士, 指点如何化解冲门的凶险, 以及解剖室和停尸房的建造方位、开门方向等。
安东尼入乡随俗,对这一门神秘的堪舆学深信不疑,抱着小本子跟在后面认真记, 记不住的地方由满月从旁复述。
大半年没见,满月却没什么变化,个子还是那么小, 脸色还是那么菜, 眼神还是那么拗, 脸上的青春痘也一点儿没消。
从我回京, 就把他接到秋夕苑住了,给管家打个下手, 帮我扫扫地, 浇浇花什么的。可是吃再好,他就是不长。
我给小阿哥们上课的时候, 他也拄着扫帚坐在门外旁听,叫他进来他怎么都不敢,在天潢贵胄面前头都不敢抬。
别说他,陈付氏的儿子和宋青山的儿子,一样毕恭毕敬的。自发地给小阿哥们擦桌子,磨墨。
我没给他们灌输平等的概念,因为这个社会没有平等的基础。只有帝权被推翻,才能谈平等。
不过,在我的班级里,叶兰的两个女儿才是食物链顶端。
就算是最任性霸道不讲理的弘旺,都姐姐长姐姐短得围着她们献殷勤。
上次上课的时候,弘旺带来两个红玉镯给她们。下了课八福晋找我要,我才知道这事儿……
在别人围着风水大师的时候,我和朗世宁在与宫廷建筑师刘布朗(意大利人)研究教学楼的设计。
“应该留出一点地方盖教职工宿舍。”我提议道。
我在澳门谈好的那三位医生已经全部到位,目前住在东堂。
东堂离这里约有五公里,在公共交通极不便利的时代,每天往返费时费钱,徒耗精力。
刘布朗道:“好像不可以,清廷不允许洋人自立门户单独居住。”
“还有这个规定?”我立即请教顺天府官员,得到的答案是确实有。
所有洋人必须由教会统一管理,要么住在教堂,要么住在朝廷规定的地方,比如去年皇帝下旨为钦天监官员敕造的住宅区。
我们正说着,达哈布忽然带过来一个女子,说有急事儿找我。
“大人!”那人见了我就噗通一跪,带着哭腔道:“阿古丽格格在正阳门上想见您,请您过去看看吧。”
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我跟阿古丽又没有什么交情,再说,“你是?”
她抬起那张哭肿了的脸,神色有点心虚:“奴婢是贝勒府的婢女,在阿古丽格格屋里伺候的,名叫揽月。”
我不认得这张脸,对这个声音略略有点印象。
貌似曾经骂过我。
阿古丽可找了个好婢女!
这俩人吃饱了撑的,朝我身上打什么鬼主意!
“不好意思,忙着,没空。”我吐出一口晦气的浊气,摆摆手让达哈布把她带走。
“求您去见见她吧,昨儿小阿哥没了,她也不想活了。您要是不去劝劝,她就真从城门楼上跳下去了!”
我一怔,小阿哥没了?这才不到两个月吧?
可是见我有什么用?
第一不是我害的,第二我这里有医生,但没有仙丹啊。
揽月拼命给我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咚咚作响。
安东尼和朗世宁都过来劝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你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