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只是哈哈大笑,搂着德妃的肩膀道:“我的好妹妹,你说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大的气性。好几个太医都说,你的病就是气上得,你可得悠着点。”
德妃冷淡道:“气我的人都死绝了,我就没病了。”
……四爷老了嘴巴也会越来越毒吗?简直让人心梗。
荣妃的心态就像她的打扮一样明艳,只是回头冲大家撇了撇嘴,接着就转回头扒着她的肩膀道:“给小辈们积点德吧你!我要是有老四、十四这么能干争气的儿子,做梦都要笑醒。”
“想要这样的儿子还不简单?你嘱咐诚亲王先找个不正经的女人,等你病重的时候只管和那女人厮混在一起就行。”
“你……”荣妃这才有些恼,“真不识抬举。”
德妃哼了一声,“你安得什么好心吗?”
说罢自顾自一招手,把班主叫下来:“怎么停了?叫他们继续唱,唱《红鬃烈马》。”
班主瞅了瞅荣妃,见她没反对,小心地陪着笑问:“唱哪一场?”
“探寒窑!”
“王宝钏这种一根筋的憋屈货有什么好看的?没意思。”荣妃起身就走。
其他嫔妃也呼啦散了。
转瞬间,只剩我杵在德妃身后。
戏子备戏没那么快,台上台下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德妃粗重得喘息声格外清晰。
她气性真大。
如果她原来有七分讨厌我,经荣妃这么一作弄,妥妥有十分了。
幸亏我没打算当她儿媳妇。
等了半晌,没听到责骂,我以为她放弃这个机会了,便道:“微臣告退。”
“站住!”
脾气和四爷还真像。有气憋着,不戳不放。
我垂首聆讯。
她微微侧身,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得:“别做攀龙附凤的美梦,只要乌雅氏还有一个人在,你就休想嫁给我任何一个儿子!”
“秋童此生立志不嫁,唯恐有不可抗力迫使我屈居后宅。若有德妃娘娘为我的志向保驾护航,想必定能得偿所愿。”我长吁一口气,跪下给她磕了个头:“谢娘娘成全,大恩大德,终生不忘!”
德妃以为我在逞强,恶狠狠地盯着我。其实我走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
廖二曾担心,四爷登基后会鸟尽弓藏,把我硬塞进后宫。这下好了,他亲娘反对,谅他不敢!
天高海阔,我是自由人。
到了后面的休息阁楼,宜妃已经起来了,正由女官伺候着梳头。
“来来来!”她朝我招招手,“怎么才上来,可叫我好等。”
刘侍监主动为我解释道:“娘娘莫怪,是德妃娘娘拉着秋大人说了几句话。”
宜妃表情微妙,“没受委屈吧?”
“哪儿能啊。”我走过去给她行了个礼,她将宫女太监挥退,把梳子给我:“你来吧。”
“可我不会挽发髻。”
她笑道:“梳顺就行。”
于是我接过梳子,慢慢给她梳着。她头上抹了头油,香喷喷的,非常顺滑。乌黑发亮,一根白发头都没有。
她从镜子里打量着我,“长大了。”
啊?
“出京前就像个毛毛躁躁的孩子,锋芒都在脸上,眼珠子一转透着不服输的劲儿。明明立了功,回京后受了这么多冷遇和委屈,一点儿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