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曾经十岁的钟离瑾,也不曾将任何一个皇子,甚至是前任皇帝放在眼里。
这本该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称呼, 却因为那熟悉的语气, 让他恐惧不起来。
沈珏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那所谓的摄政王早就跟块儿年糕似的, 手脚并用地扒拉在他身上, 身体紧贴,也不嫌热,连呼吸起伏都能感受到。
仿佛一条大型犬, 将他压在榻上, 沈珏这副身体比李思晚的还脆弱,差点没喘上气儿。
干什么,一见面就想弄死他?
沈珏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推了推,没推动, 对方抱着他一滚,他就趴到了钟离瑾的身上。
或者说……
“靳瑜?”
“嗯。”环抱着他的人仰起头,将脑袋埋在他脖颈间, 姿态说不出的依赖,柔软的长发散落, 铺了遍地,青丝交缠,让沈珏都分不清那泼墨的长发究竟是谁的。蹭在他颈肩的人从额头,一直到鼻尖,一点点在他皮肤上描摹,沈珏甚至能感受到那纤长的睫毛扫过,引得他不住颤栗。
好痒……
他不自觉将人往外推了推,皮肤上的痒意仿佛要蔓延进心脏,勾得他连呼吸都在骚.动。
说是粘人,但这未免也太过亲昵了点。
可这副身体着实柔弱,竟然连支撑起来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其实原本的沈珏,身体并没有差到这个地步,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发.软。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某种直觉告诉他,这样下去会很危险,但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那高挺的鼻尖在他脖颈间蹭了蹭,随后便落下了一片柔软,濡.湿.的,不轻不重地啃.咬,他的脉搏仿佛都在对方的齿间跳动。
“等等、靳瑜,放开我。”沈珏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靳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总觉得如果……钟离瑾真是靳瑜,那现在这个人,恐怕早就不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畜无害的弟弟了。
柔软的舌.尖在他包裹着皮肤的血管上轻轻刮过,像是在找最佳的入口点,用獠牙挑破,痛饮鲜血。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止,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同他亲.昵。沈珏甚至感受到了什么不太妙的东西。他惊惶地想要将人推开,却被圈得更紧。就像多年前他还是靳书意的时候,做的那个梦。梦里的巨蟒将他整个绞紧,越是挣扎,就越是窒息。
沈珏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这个曾经他最熟悉如今又变得陌生的人,好像是一个披着那副皮囊,却早就面目全非的恶魔。
“你在发什么疯?我是你哥!”沈珏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起来。虽然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如今的嗓音早就没有半点气势,甜腻得如同是在撒娇。
徘徊在他脖颈间的撕咬顿了顿,随后认真起来,狠狠地咬向他的皮肤,让他吃痛。
“你总是拿这个身份压我……”那低沉的声音变得阴冷,仿佛地狱里的恶鬼,带着无尽的怨恨。
他说:“你根本就不是我哥。靳书意……李思晚,或者说……沈珏?”
男人冰冷地笑了笑:“你换了这么多个身份,却还想拿这个名头压我,你觉得,合适么?”
沈珏对上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面分明带着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上位者的冷漠与杀伐果断,好像早就融进了这个人的血液里。
这可是十岁就亲手杀掉了好几个皇子的恶鬼,如今不过是披着那个人的名字,沈珏就放松了警惕,依旧以为他还是那个呵斥几句,就会乖乖听话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