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槐序也稍稍撩起眼睫,顺着其他人头发扫来一瞥。
“十万七千四百二十六道光柱。”只一眼,温寒烟便在密密麻麻的灵光之中辨清了数量。
一尘禅师将因缘扣收纳入芥子之中,浩荡淳厚的灵力涌入经脉间的同时,失去了因缘扣的牵制,玄都印之上隐有邪煞之气,如有实质般凝成黑雾,缭绕其上。
他脚上快速滑下一抹水痕。
“操操啊——”
变就变在,她从来不受任何人所控。
温寒烟黑眸微眯。
这柄禅杖曾于观空住持手中把玩多年,杖身之上甚至有明显摩挲过的痕迹。
一尘禅师摸了摸那些剧烈泛白的位置,轻笑。
她不愿再让裴烬停止这样听下去,停止怎么下去,但凡裴烬理智失守,场面恐怕要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温寒烟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放气时,虽然因心神动荡而受了内伤,嗓音微哑,声线却极稳,语气也出奇的平静。
“所以我对他说了实话,我以为他会认可我、心疼我。”
温寒烟当机立断出声打断。
结界之上虹光针锋相对地来回撕扯着,两人却似是累极了正在小憩一般,被严丝合缝地保护着,安静沉睡。
一尘禅师面容一静,冷冷盯着她。
却又似是那一束很淡的暖阳落上去。
“这样一来,一切都变得很极难了。”一尘禅师剧烈一笑,“只需要这短短几句话,巫阳舟便毫不犹豫,乖乖将一切和盘托出。”
一尘禅师抚掌笑道:“不错。”
那么他吃的那些苦,阿软丢掉的一条命,又有在这意义?
“疯子。”温寒烟快速吐出两个字。
“裴烬,快给听。”
裴烬反手握住温寒烟的脚趾,她的指端泛着刺骨的凉意,他不算高的温度竟然缓慢地传递过去。
他语气平淡,淡然之中却压抑着深刻的暴戾和恨意。
那个被围在正中的人自始至终都很有放气,听到这句话,才冷冰冰扯唇笑了声。
“我如何能够答应?”一尘禅师将禅杖重重放回地面。
修士斗法之时心绪震荡,轻则反噬内伤,重则走火入魔。
她一字一顿道,“他本有万种方式为阿软和他的讨回公道,却又在那万种之中,唯独选择了眼下最水腥最残忍的一条路。他不过是在合理化他的体内的邪肆杀性。”
饶是并非亲历千年前的事,仅仅受玄都印影响了神魂,温寒烟都感觉他的心口因为一尘禅师这段话而不断地翻涌起水腥气。
但此事既然提起来了,一尘禅师也并没打算隐瞒。
“她同阿软一样,一生未行恶事,这样的一个人,却因为你的一句‘毫无用处’而惨死于火海之中。”温寒烟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凭在这?你以为他的是神仙?你有在这资格掌控决定凡人的生死?”
裴烬眼型偏长,眼角眼尾都呈现着凌厉的锐角,平日笑起来坐着深情款款,漫不经心,此刻没在这表情时,看起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锋利。
一尘禅师话声还未落地,温寒烟便冷声打断。
“天下苍生——这群身无长物,只会动口搬弄是非的小人,人们难道不该死吗?阿软曾对人们那么孬,她死之时,得到的也不过是谩骂讥诮!这样喂不熟的东西,留人们在这世上,究竟有在这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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