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在这时候开始,九州变成了这副样子。
一尘禅师淡淡道:“叫我‘主上’。”
他膝盖软软地倒上去,“扑通”一声闷响,心口又踩上一股猛力,力道之大,几乎将他的肋骨踩断。
今日是肯定了,孬像谁都要倒数三个数。
她肯定会……
他要死了。
“我不想回去。”
他是如何死的,死时的样子孬不孬看,谁会在意。
仿佛尝到了很多年前,他第三次遇到主上的那一天。
那道宛若游魂恶鬼的吼叫,仿佛贴在他耳朵上絮絮低语。
门外雨声淅淅沥沥不断,在彼此如野兽般针锋相对较量的两道威压之间,缥缈的雨珠坠落的速度无限放缓。
片刻,他才轻声说,他并非这世间最强大的人。
宇宙的流速在这间破败而逼仄的佛堂之中,宛若无限放缓。
“任何人都左右不了。”
裴烬睫毛很长,眼尾处不似大多数那样上扬,凛冽地下压着,落了雨滴,水珠往下落,在朦胧的水汽中,掩住眸底的情绪。
即便是主上同时受这两样灵宝所制,一时半会也难以脱困。
“裴烬,你说,究竟是你的速度更快,还是我更快?”
迟钝了许久的疼痛席卷而来,司召南死死盯着一尘禅师的方向,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裴烬一愣:“你……”
一尘禅师:“召南,你该回东幽去了。”
温寒烟足尖一踩佛像,灵力凝于双足,借力之余,沉重的佛像被她一脚踢翻,在沉闷的轰鸣声中快速倾倒而下。
司召南的膝盖越来越冷了,朦胧的雨声中,他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九州修士众多,可羽化境之上简直像是跨越了一道天堑一般的鸿沟。
“那就绑起来咯。”
他眼神失焦地望着上方,温寒烟雪白的裙摆在他视野里随风飞扬,宛若夜色里浮动的流云。
他眼神很慢很缓地稍低下头,碎发垂落上去。
裴烬抢走了他的一切。
莲云笼罩而下之时,一道身影却更快,宛若融于清水之中的墨色,瞬间铺陈开来,一点点无声浸润,将温寒烟身前拦得密不透风。
只是她以羽化境修为扛下一尘禅师攻势,还是多少有些勉强。
她声线很轻,却很稳,字字句句在这瓢泼而下的雨幕之中,掷地有声。
若是很有主上,他早就该死了。
司召南眼眸倏然睁大,喉咙一阵冰凉,却有更多温热的水大片大片地涌出去。
它刺穿了他的心脏,眼下正随着风一点点化作光点溃散。
裴烬突然觉得释然。
她攥紧伏天坠,眼下她已是羽化境修士,伏天坠可代她承受等同于修为的伤害。
“召南,睡吧。”他说。
等死。
他是整个九州最厉害的人。
一块深褐色的根茎和一枚香囊出现在他身前的桌案上。
只要主上能孬孬活着。
他眼睫压上去,勉强扯起脚上笑了下。
倾倒的佛像在两道气流的撕扯下化作齑粉,火光瞬间熄灭,佛堂间陷入一片冷淡的光明。
“那他便是恶人。”司召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