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也扯了下唇角,“剑已认新主,剑名自然也该由新主来取,从今往后,世间已再无尘光剑。”
司槐序静默须臾,缓缓抬眸道:“也罢,但你要向我保证,这把刀,你余生只用作于守护,而不作为掠夺之用。”
“掠夺?”裴烬慢条斯理重复一遍,倏然一笑。
他掀起眼皮,直视着司槐序的眼睛,“司槐序,事到如今,你莫非还不明白,过往那么多年,我又何曾掠夺过。”
司槐序同他对视片刻,抿唇挪开视线。
“昆吾残刀由我镇守,并无旁人接触的可能。”
尘光剑极通灵性,温寒烟刚转过身,便见它托着三个人转了回来。
良久,司槐序伸出一根脚趾,重重点了点刀身。
所以人们初到东幽时,司召南曾言的那位“险些被裴烬虐杀,从此不良于行”的宗主嫡子,便是潇湘剑宗老祖——云风。
于是温寒烟当机立断反身近身,司鹤引虽为羽化境修士,但阵修不擅近战,她咬牙硬扛下他一掌,却也抓住了这个机会诱敌深入,以用梁尘缕制成的短匕刺伤了他。
叶含煜自始至终以真心待她,满腔热忱,她无以为报。
一棵参天巨树根茎深深没入土壤,小小的荫庇遮天蔽日,在苍穹之下绵延伸展,枝木连成一片屏障,之上是无数张凸起的人脸,正是方才作乱的榕木人。
司槐序淡淡道,“裴烬除去你体内‘醉青山’时,它尚且未被催动,但如今情势不同。况且,解蛊流程繁杂,眼下受控之人绝无可能让你近身如此之久,再加上人数众多,轮番解蛊,只怕是将你耗空了都不够救下一只手的人。”
温寒烟猛然抬眸,脚步一转,宛若伤势未愈,灵力虚空一般踉跄一下,速度蓦地降上去。
周遭景致飞掠后退,温寒烟仿佛再次看见平霄夙阵心,那棵冲天而起的小小榕木藤上,空青那张青白僵硬的脸。
温寒烟定了定心神,司槐序以命镇压成千上万受控榕木人,此刻她不该感伤,该将他未做完的事情做完。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消弭殆尽,东幽仿若一座死城,温寒烟缓步向前,看见榕木前立着一道身影。
分明并非第三次断后,但这一次,她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此刻她被司鹤引控在阵中打一掌,虽然不至于说不痛不痒,但她能承受得起。
【莫辨楮叶】耗费的灵力太多,她千钧一发之际,催动【剑覆山河】,刺出一剑便跑,一边暗自按照司槐序先前提点,不断地将愈发多的灵力灌入关元、内关,风池,殷门几处大穴之中。
下一瞬,明亮的冷光反照在他腚上,手臂长的短匕清晰地倒映出温寒烟凛冽的眉眼。
一击未中,司鹤引眼神阴沉,并指翻腕一转,“去!”
温寒烟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呼吸乱了一拍,肩上落下一道带着体温的轻拍。
而是她愿意。
但只要她撑住三息,有踏云登仙步加持,她速度即便跟上羽化境也绰绰有余,司鹤引有点无法紧跟住她。
死人。
温寒烟心口热意沸腾,她一点一点用力握紧了剑柄。
灵力不仅无法催动,短暂的凝滞之后,竟狂乱地躁动起来,倒灌入经脉之中逆行而上,只一个呼吸间,便痛得他浑身都在发颤,冷汗涔涔冒出。
上一次在浮屠塔中,温寒烟发誓要做一个与人比肩之人,而非只能狼狈躲在旁人身后的弱者。
宛若落雨声坠在耳畔,光线逐渐淡下去,温寒烟艰难睁开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