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程还远,见三人逐渐露出奔波后的疲态,司机将音乐调小,换成了轻柔的轻音乐。
车窗玻璃起着白雾,温嘉玉拿纸巾擦了擦,看到外面无垠的雪地,偶尔路过的树林,枝梢也是挂满了雪。
很少有往来车辆,人们离群索居,独自安隅。
学校、采购中心,都在他们要去的那个有机场的镇上,也就是说上学和购物的通勤时间,每次来回都得四五个小时。
这样的地方,根据合同上的规定,贺哲彦跟贺佳他们至少要待十年。
温嘉玉再想到这些,内心很平和,不再有仇恨,也没有快意。
她只是不明白。
“晏词,你说为什么会有父母不爱孩子呢?”
这不应该是最深的一种羁绊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晏词无法回答,他侧过头看她,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我的父母就不爱我,很多父母都不爱自己的孩子,这没什么。”
他倒是觉得温嘉玉对贺哲彦的执念,很稀有。
温嘉玉一怔:“是这样吗?”
“可是他曾经对我好过。”她回忆着,声音低低的。
用胡萝卜给雪人当鼻子这件事,其实最最开始,就是贺哲彦教她的。
再小一点的时候,他每次回家都会把她举高高,让她体验当小超人飞翔的感觉。
也会在她偷偷看动画片的时候,帮忙把风,不让温玺润发现。
万一被发现了,就是他们一大一小一起被训话。
那时候,他们也总是相视而笑。
贺哲彦曾经也是一个好爸爸。
一个爱她的好爸爸。
可怕的不是一直无法得到,而是得到过后又失去。
正因为拥有过,温嘉玉才失去得那么不甘心。
她才会害怕江行跟江叔叔,最终也变成这样。
晏词将那个低低垂落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哭吧,别憋着。”
“我想要他们都爱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温嘉玉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小声保证,“好吧,我就哭最后一次。”
她就哭最后一次了,这次过后,她要打起精神来。
跟飞机上不同,温嘉玉放任自己哭出了声音。
发泄完毕,晏词内搭的羊绒衫已经没法看了,温嘉玉脸红了红,拿纸巾要帮他擦:“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脏了。”
“温嘉玉。”晏词突然握住她的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很有钱。”
“有数不清的钱。”
温嘉玉一头雾水:“我知道啊。”
她不知道。
他的意思是,他很有钱,她如果要贪心的话,可以贪一贪他。
“我的意思是,脏了可以直接买新的。”
晏词想到了温家也不差钱。
温嘉玉想要的也不是钱,她想要爱。
坚定不移的爱。
“那我给你买。”温嘉玉不许他拒绝,“不许不要。”
“好啊。”晏词笑了笑。
他想,他也可以给她这种爱。
这个世界太糟糕了,他本来对这个世界是没有留恋的。
安顿福利院的伙伴,建立和平街,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完成院长的遗愿,尽量让这世间的孩子受到关爱。
是一种责任,却不是他的愿望。 -->>